“還記得異形里人造人說過的那些話嗎?”
任雲生眯了眯眼睛,回憶著當時的情景說道。
“記得。”石萬啟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頓了一會兒,似是在組織語言。“當時那個人造人說他看過終結者,還說了一大堆關於文明歷史和人造人規矩之類的事情。比如…”
任雲生皺了皺眉,搖頭打斷道:“你不用重複當時他說的那些話,這是什麼習慣?我跟你說推論的時候你也這樣……跑題了,當時那個人造人說完之後,楚軒說的那幾句話。”
“世界觀有時候不同,但是歷史程序不一定不同。如果歷史程序很相似的話,不同的世界,出現兩個件很像的事,是有可能存在的。更有可能……”
“我當時不是很明白楚軒話裡的意思,直到剛才我才反應過來。他的意思是……世界不一定只有一個。”
石萬啟面露不解,明亮的眼睛此時也被迷茫和疑惑填滿。但他沒有沉默,出口接道:“說實話,我沒有懂你的意思……我才高中,這些知識我平時不怎麼接觸的。”
任雲生聳了聳肩,臉上浮現出苦澀的笑意。“我不比你強,按他的意思,大概是指《異形》既然是出自人們的構思,那它裡面的歷史程序很可能和現實世界一樣。只是比咱們晚幾百年甚至更多,因為某些原因,比如找著異形了,然後世界觀就朝著異形發展了;發現哥斯拉了,就朝著哥斯拉發展了。所以世界不止咱們這一個,每部電影,每個電視劇都像是一個特別的現實世界,但又不完全等同於現實世界······既然異形裡出現《終結者》,那你說會不會有可能出現美國,又會不會出現德國甚至二戰?二戰是誰引發的?如果以上的東西都有,那麼會不會出現相似乃至相同的人,都是很難吃準的事情了……額,我解釋的不是很到位,你明白嗎?”
“哦哦……”石萬啟不禁笑出聲來,調侃道:“按你的,不,按楚軒的意思,假如排除異形這一塊小區域,那個世界裡其實和未來幾百上千年的現實世界沒區別咯?那照你這麼說,我們的世界以後會不會變成某個怪物世界?”
“如果是在進入主神空間之前和你聊這些,我會說不會……因為藝術源於生活,高於生活麼?現在不好說了,不過咱們的世界是現實世界,應該不會。”
兩人相視笑笑,氣氛輕鬆了些。或許是刻意避開,或許是想通這些,兩人不約而同地轉移了話題。
“那這麼說,和咱們一起的李蕭毅是電影世界裡的李蕭毅?太玄了,這怎麼可能啊!說不定是咱們兩個想多了吧?哈哈······”聽著石萬啟爽朗的笑容,任雲生心裡輕輕一嘆,盯著瀝青的地面沉默下來。
他不知道自己這番話能有多大的信服力,石萬啟遠比他想象的更加聰明。如果可以的話,任雲生更想把實話告訴他,告訴他哪有那麼多源於生活高於生活的鬼話。是的,別看他扯了這麼一堆看起來玄之又玄的東西,其實大多是自己的鬼扯。目的很簡單,來到這裡之前自己用的是“石萬啟世界的兌換”,雖然對方並未相詢,但其神色中的疑惑卻呼之欲出。任雲生一直想找個理由搪塞過去,苦於沒有好理由的他又怎會放過這個機會。到底為什麼會出現兩個李蕭毅,他自己也沒搞明白。可以確定的是,李蕭毅已經在異形裡徹徹底底地死掉了,在眾人的眼前被異形活生生地吞掉了腦袋。而現在又出現了一個李蕭毅,這個李蕭毅不是別人,正是兩人方才幫助的倒黴鬼。
一開始任雲生還以為看錯了人,當石萬啟再三詢問之後,他才敢確定那個倒黴鬼顫抖的嘴唇縫裡擠出的是“李蕭毅”這三個字。除此之外,這個世界裡更是出現了那個著名的塔防競技遊戲。雖然並未親身嘗試,但在進入主神空間之前,任雲生也曾見別人玩過,班裡的男生更是喋喋不休地討論個沒完,絕對可以確定此遊戲就是彼遊戲。
只是這個遊戲出來的要比鄭吒所在的小說晚出數年之久,如果石萬啟和鄭吒是同一個世界的人,又怎麼可能會出現這個遊戲?退一萬步來講,石萬啟和鄭吒是不同世界裡的人,那他又是哪個世界的?電影世界?主神會招募電影世界的新人麼?
還有楚軒說過的那些話,除去一些特殊的元素,各個世界很有可能擁有相同的歷史程序。那樣的話,不同的世界存在兩個相似或相同的人也並非意外。既如此,那麼這個世界是否存在那部小說呢?石萬啟又是否看過那部小說呢?熟悉劇情的穿越者,是否只有自己一個呢?
太多的問題接踵而來,無數的念頭延展,紛亂地編織在一起。如米諾陶諾斯的迷宮般令人費解和頭疼,又似扼在喉頭的麻線般讓人喘不過氣來。任雲生想看一看風景來緩解下這該死的窒息感,卻發現周遭除了灰暗只有灰暗。
臨近年關,北方的嚴寒下只留得一片蕭條。就像腳下瀝青地面的顏色,除了灰色,只剩灰色。
······
石萬啟家離學校不算很遠,兩人商量了一下,還是決定前去他的家裡。網咖隨著學生的放學越發喧鬧,兩人的事一經傳開,一些人時不時地朝投來打量和好奇的目光,更有一個大膽的女孩上前索求他們的聯絡方式。這對於有些內向的兩人來說都不太適應,索性離開了那處是非之地。按石萬啟的意思,他離開了這麼久,家裡人一定急瘋了。反正都是要找個地方避寒,不如去他家躲躲。熟悉的地方,石萬啟輕車熟路地領著任雲生趕去。不多時,兩人便來到了他的家門外。在地毯下尋摸了一陣,他開啟了房門,客氣地將任雲生引進家中。
“你家裡還挺好呢,收拾得也蠻幹淨的。”任雲生打量了幾眼,尋找著他此行的目標。
“一般情況,主要是我媽愛乾淨,我平時懶散得多。對了,要不要喝點東西?”石萬啟顯然不太有迎客的經驗,站在原地傻愣了片刻才跑過去開啟空調,撓著腦袋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問道。
對方不擅長迎客,他何嘗又擅長做客?人情套路本來就不是一朝一夕能學會的,況且自己也不是來串門子做客的,兩個人弄得拘束反而麻煩。任雲生搖了搖頭,岔開話題說道:“不必了,歇一會兒就行了······對了,你家有電腦吧?我用一下你電腦。”
石萬啟也不遲疑,忙伸手作引,把任雲生領進了自己的房間。房間佈置的很簡約,收拾得倒比客廳還要乾淨利落。任雲生不禁苦笑,剛才對方說自己為人懶散,卻是謙虛過頭。個人的居室最能反應一個人的習慣,就算母親能把衛生收拾的乾淨利落,也斷然不會把自己孩子書架上的書分門別類,近乎強迫症一般地排列安放。
桌上擺著一臺電腦,用了頗有年歲。此時電腦正開著,任雲生尚未詢問,石萬啟突然開口叫了起來。
“不對!”
“怎麼了?”任雲生不解,仔仔細細地看了看電腦。螢幕上顯示的是電影播放的軟體,除此以外並沒有其他惹人矚目的地方。
石萬啟湊上前連點滑鼠,好一陣兒沉默後才遲疑地說道:“這是我走之前開啟的電腦,當時我剛起床不久,你知道的,我在家沒事幹,打算看一會兒電影來著。日子顯示的還是我走之前的那天,時間······只過去了不到半天。”
“我只離開了不到半天······這是怎麼一回事?”
任雲生沉吟半晌,拍開了石萬啟的手掌。“你的事情一會兒再說,我先查個東西。”也不管石萬啟疑惑待解的眼神,自顧自地查了起來。
事實出人意料,又或者說是在任雲生的意料之內。
“原來這個世界,真的是沒有這部小說的啊······”
沒有那部小說,那麼石萬啟自然也不會是和他一般的穿越者。任雲生又查了關於這個世界的奇聞軼事、重大新聞,一切都沒有什麼特別的,不像是在某個電影世界。似乎除了時間和鄭吒的世界不同,其他的並無異樣。如此一來,這個世界到底是什麼反而成了解不開的謎團。
任雲生倚在靠背上,看著螢幕喃喃自語。他忽然覺得螢幕投射出來的白光有些刺眼,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十萬個為什麼一般的石萬啟罕見地沒有出聲詢問,坐在床上既喜亦憂。
“怪不得我突然離開家,卻沒有人感到驚訝。就連他也只是問我為什麼突然回到學校了,而且剛好是在上體育課。如果我消失不見的話······”
他喃喃自語著,彷彿要把滿腹的疑惑全都說出來似的。正說著,這時門口忽然傳來一聲輕響,那是大門開啟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