適才任雲生甫一接觸光球,便覺一股磅礴的能量洶湧而發,順著火叉灌入了他的體內。這股能量由千餘隻鬼怪死後散出的靈力匯聚而成,端的是龐大至極。可以說,哪怕稍微一接觸,他整個人就會立時被撐爆開來。
當然,主神不會故意讓他去送死,雖然主神的確不怎麼待見他······既然這次的支線任務只值500獎勵點數,那就意味著危險程度其實並不大。事後任雲生也回過味來了,倘若他當時直接催動鬥氣,將這光球破壞,最多隻會落個輕傷而已。但他好死不死地用火叉去插,致使能量回流,這才一下子沖斷了全身的經脈。
這是任雲生的失策,他本以為自己是憑火叉來接觸,多半不會形成“通路”。然而事實並不如他所料,火叉既屬靈器,自然不同於尋常的鐵具。簡單地來說:它本身就是一件“沒有意識的靈魂體”,只不過靈力高度凝結,才具備了肉體凡胎也能接觸到的性質。
也不知是幸運還是倒黴,雖然僥倖不死,但嚴格來說任雲生現在已算不得活人了。透過光球他明白了很多,比如鬼怪世界的來歷,以及靈器形成的原因······
在文明之初,世界上是沒有鬼怪的。鬼與怪的定義來自於人類,同樣,這種生物也來自於人類。
當人類有了智慧,隨即而來的是對未知的恐懼。他們懼怕災害、懼怕猛獸以及······懼怕死亡。
而當眾生的念頭聚在一起,達到頂峰時,連世界本身也無法抗拒這龐大的意志——
意志影響了信仰,褻瀆了智慧,甚至扭曲了現實。於是,鬼怪出現了······
各種各樣的,那心底最深處的恐懼一一變為了現實。鬼怪在世界各地接連湧現,屠殺著創造出它們的人類。而人類愈加地懼怕,更催化了鬼怪的增多和進化。
是的,鬼怪並非一成不變,它們會隨著眾生的念頭越來越具體和真實。大多以兇禽惡獸的形象出現;少數則是虛無縹緲的,不可定義的,一種對自然災害的具體想象。
無論是兇禽惡獸,還是災害的具體想象,亦或者接近人類形象的惡鬼怨靈之類,它們都可以被統稱為“靈魂體”。
靈魂靈魂,靈為能量,魂為執念。鬼怪以眾生的恐懼為骨,天地間的遊離能量為身,它們來源於現實,卻又超脫於現實的概念之外,無法透過常規的手段傷害到它們。
然而世間不存在完美的事物,鬼怪亦然。隨著它們越發的真實和具體,反而會受到現實規則的約束。這也是為何任雲生殺不死它們,卻能接觸,乃至逼退它們的原因了。
同樣,被鬼怪殺死的人類通常會留下極深的怨氣,盤桓在死亡之地經久不散。這怨氣卻是另一種形式的眾生執念,與大量的靈力相結合,誕生出來的便是陰界。佐佐木小次郎阻止鬼怪入侵的原因便是為此,任雲生察覺到被欺騙也是為此。
因為啊······
鬼怪的目的不是屠殺人類,也不是吸取陽氣、精血之類。它們從一上來就是為了送死,意圖一步步將現實世界轉換為陰界。不然為什麼自兩年前鬼怪大舉入侵以後,這個世界的人類明明沒找到有效殲滅鬼怪的方法,但任雲生一路走來,卻幾乎見不到多少鬼怪?
那是因為它們自始至終就在身邊!它們,已經成為了陰界!
白骨荊棘、城市廢墟,本州島不知道多少地方已經變成了陰界,只怕沒有多少時日,這座日本最大的島嶼就會徹底淪為鬼怪的領土,那時才叫真正的淪陷。
至於靈器,這些特殊的武器之所以存在,是和那個神秘的電磁聲音有關。這電磁聲音不是別的,其實就是······
一段突兀的唸白將任雲生從沉思中驚醒,他默默地聽完後,臉色略微一變,旋即又恢復了原態。
(看來這次真是想躲都躲不開了啊……)
心裡如此想著,任雲生看了眼閉目靜坐的伊織。儘管靈力無法修補傷勢,但還是讓她的臉色好看了許多。這樣就算離了他,單憑女人的實力自保也綽綽有餘了吧。
“我跟你說啊,有了你這麼一個能量源,實在是方便多了。等我恢復好以後,就去給你找點繃帶來包紮一下。然後我們就去找我的隊員們,之前你幫了我不少,我可不是忘恩負義的人呢,這次就換我來保護你······”
伊織忽然笑著說道,任雲生瞧她眉梢都掛上了淡淡的喜色,看來的確是心情大好。他無意帶上這女人一起冒險,於是打斷道:
“······接下來,我可能沒辦法繼續管你了,你有什麼打算?”
伊織頓時沉默了下來,半晌,她睜開眼睛,深深地看了任雲生一眼:“你都已經不打算管我了,還問這些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