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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與鬼夜行 青龍三式

巨劍悍然插落,傾瀉著無匹的重壓。一時間場上塵土飛揚,爭先恐後地逃逸而去。彷彿連空氣都被擠走了似的,火焰“不甘”地跳動著,試圖抵抗走向熄滅的命運。

身在其中的伊織臉色登時變作慘白,半是因為空氣稀薄的窒息,另一半則是從心底迸發出來的、強烈的恐懼感——

明明是人類的樣子,卻擁有這樣強大的實力。他······真的是人類嗎?

儘管她早就做好了相當程度的心理準備,但當真正面對時,仍不可避免地發出了這聲驚歎。

無論怎麼看,蕭宏律的做法都有些“殺雞用牛刀”的小題大做。要對付伊織,對於他來說無異於吃飯喝水一般輕鬆。只不過他認為伊織是一個值得尊重的對手,雖然很弱小,但這種“咬緊牙關”的姿態令他頗為心折。

對於值得尊重的對手,就要用相襯的手段來解決。蕭宏律如此想著,因此他不介意發動“裁決”,給伊織一個體面的死亡。

······壓力,彷彿連骨頭都要碾碎的驚人的壓力!伊織銀牙緊咬,鮮血從嘴邊洶湧而出。她嘗試著抬手,最終只能調動起兩根手指。從巨劍凝實的那一刻,她便明白自己絕對沒有可能活得下來。抵擋也好,逃跑也罷,裁決之劍所攜帶的龐大壓力,完完全全封死了她所有的舉動。

放棄也許是最好的辦法,至少這樣能換來一個痛快的結果。

她不願看到自己血肉橫飛的醜相,於是閉上了眼睛。甫一閤眼,便覺深深的疲憊感湧上心頭,分不清是精神還是物質上的沉重,伊織自嘲地一笑,將緊繃到極致的身子也隨之放鬆了下來。

沒來由的,她忽然想起任雲生對自己說過的話——人不能輕易言死。呵呵,多麼輕鬆的一句話啊······只有那種在蜜罐里長大的人才能容光煥發地說出來吧?因為他們沒有經受過多少磨難,又怎會知道:有時候就連活著,都是一件十分不容易的事情呢?

可笑的是,她當時確實相信了。

看著那雙堅定的眼睛,伊織竟找不到去反駁的理由。她只好報以冷笑,想著可以看那個傢伙的笑話,再狠狠地奚落他一頓。最後大聲地告訴他:

“看!說那種好聽的話,堅持那些沒有用的希望,到最後都只是狗屁而已!”

可對方只是默默地做著該做的事情,包紮傷口、尋找食物、對付鬼怪······即便失去了一條臂膀也沒有自怨自艾,似乎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艱難地活著,儘管他並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

或許正是這“不撞南牆不回頭”的天真,才讓當時的伊織啞口無言。就像奶奶常對她說的,並且以此倚靠著捱過那段日子的話一樣。因為她也曾是這個樣子,因為她也曾相信:

“只要堅持下去,事情總會慢慢好起來的。”

真的是很天真的想法啊,但······感覺並不算壞。

伊織釋然地笑了起來,心頭的疲憊一掃而空。感覺連身體都變得輕盈了幾分,雖有重壓當頭,卻也不覺得難受了。

(果然還是······有點不自量力了嗎?)

耳畔響起熟悉的聲音,大抵是出現幻覺了吧?似乎是那個混蛋的低語,聽起來還有些難掩的焦急。

“喂,你沒事吧?睜開眼睛看看我,喂!喂!”

這傢伙······也會關心別人嗎?我還以為他只是個悶葫蘆,完全不懂得體貼女孩子呢·····

“我沒死啊喂!我們應該有救了!千萬別睡過去啊你!”

沒死?伊織精神一振,儘管以為是幻聽,但她還是勉強睜開了眼睛。一張滿是血汙的面孔映入眼簾,洋溢著驚喜之色。

是任雲生的模樣,切切實實的,作不得假。

任雲生咧開嘴巴一笑,正待說話,忽地眉頭一皺抬頭望去。只覺身在空中,猛地再度拔高了數丈,迷迷糊糊中伊織看向四周,她正被對方單手抱在懷中,向著靈子聚合儀所在的廣場飛躍而去。等她定下神後,已被任雲生輕手輕腳地放了下來。

“你······你,還活著?”伊織含混不清地低聲呢喃道。

過度使用靈器耗去了她太多的生命力,一頭青絲已大半已轉作雪白,容貌也微顯老態,看著約有了三十左右的年紀。看著女孩明顯衰老的容顏,任雲生大感愧疚。只是很多東西一時半會兒解釋不清,當下強敵未除,片刻時間都耽誤不得。

便“嗯”了兩聲,安慰道:“我還好,只是你······多虧有你拖住了時間,我先想辦法把你送出這裡。”

“不,不要!”

本來已經接近油盡燈枯的身體平添一股氣力,伊織一把扯住任雲生的前襟,很難想象現如今她還有著這樣大的力氣。任雲生不禁輕“嘶”一聲,傷口在牽扯中生出劇痛。

“你還有要做的事情吧?你一直說的那件事。那個大叔,高倉他······他也死掉了,就只剩下你。去完成它,不要因為我耽誤了時間。去,去······”

伊織鬆開手,輕推了任雲生的胸口一把。接著強撐著便要支起身來,試圖向他證明自己的確沒有大礙。

“去吧,我既然來這裡,可不會像你一樣這麼輕易地就死掉一回啊······”

任雲生沉默了一下,點下頭來。“好,那你先在這裡好好休息一下,剩下的就交給我來吧。”說罷,他看向了近旁的第二任,雖然這是第二次近距離照面,但仍不由得產生了一種照鏡子般的錯覺。出於某種說道不清的心理,他一咬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