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夜幕悄然降臨,天空中又開始下起紛紛的細雪。街上這時幾乎已經沒有多少行人了,顯得格外空曠。沈陳二人小跑起來,他們事先和任雲生約好了會合的地點,當務之急,是要先把得到的情報告訴對方。
比起來時的興奮,現在的他倆多少都有點消沉。線索的中斷、資訊的不對稱,對於這兩個善於思考的傢伙來說,實在是一件比較頭疼的事情。雖然他們兩個思考的方式可能有不同,但有一點共通的是他倆都很討厭這種找不著頭緒的感覺。
就連話癆的陳桐也閉上了嘴巴,臉色陰沉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跑動間,他忽然沒來由地說了一句。
沈秋石放慢腳步,好讓陳桐能跟上自己。他強化的樹妖血統雖然只是初級,但也給他增加了一些身體素質,比起完全是普通人的陳桐,細節上就拉開了一定的差距。聞言,他正要說些什麼,腰間的對講機忽然響了起來。
——是任雲生的呼叫。
任雲生略有失真的聲音從音筒中傳出。沈秋石瞧了陳桐一眼,待後者無奈地揚揚下巴,示意“先接便是”,這才拿起對講機。還沒來得及說話,卻見陳桐臉色陡然大變,伸出手來猛地推了他一把。
他被推了個猝不及防,踉蹌向後倒去,一屁股坐在了冰涼的雪地上。
間不容髮,一道指頭粗細的藍色光束從他胸口前擦過,“呲”聲打入雪中。雪層隨即融化開來,露出了一塊黝黑色的柏油路面。
見此,沈秋石也跟著意識到了情況的不妙。
他連忙側身向後看去,遠處不知何時多出了五六道身影來,穿著統一的黑色皮裝,擋住了他們兩人的去路。
路的另一邊也是如此。
“媽的!”陳桐捂著右小臂,剛才他一把推開沈秋石,自己卻不及抽回手,被那藍色光束擦中了手臂。光束溫度極高,直接將他的一片皮肉給燙成了焦炭。熾烈的劇痛令他頓時汗如雨下,忍不住開口罵道。
“脈衝武器?快告訴我這他嗎是1930年!?”
嘴上不饒人著,陳桐不敢輕敵,忙從揹包中取出pod機器人當空丟去。冷不丁又是一記光束射來,直向小機器人而去。它的主人既然敢冒著槍火丟出,自是不擔心會被打下來。小機器人輕巧地閃過,在閃避過程中快速完成了變形。
接著兩條機械手臂對準了兩側的黑衣人,一機在手,陳桐膽氣壯了許多,他想問候一下對方的爺爺奶奶們,轉念一想還是禮貌點,乾脆閉口不言,拉起沈秋石的同時低聲對他道“快通知隊長!我們打不過。”
這邊說著,黑衣人們中的一部分有條不紊地舉起手中物什朝機器人射擊起來,另一部分則朝二人快速逼近。他們手中的東西似槍而非槍,模樣怪異——像一支支潔白的象牙,海藍色的光芒從牙尖兒匯聚,再形成光束射出。
若是隻看樣子的話,倒也煞是好看。不過在陳桐的眼中,這更像是一道道死亡的吐息,從對方舉起象牙的剎那,他立刻就下達了攻擊的口令。
“接受指令,正在執行。”
pod應下,掌心的槍口閃爍起激烈的火花。三名黑衣人應聲而倒,哼也未哼一聲便成了這場戰鬥最初的祭品。剩餘的人反應卻快,見同伴身死連忙四散退開。但人的速度又怎能及得上子彈?轉眼間又多出了兩具橫在雪地上的屍體。
與此同時,那幾個迫近來的黑衣人也衝到了近前,不消陳桐開口,沈秋石已先一步迎了上去,毛手毛腳地當胸打出一拳。他雖然跟任雲生學過幾天的格鬥技巧,但現下實戰中使用卻變了滋味。對方輕巧地躲開,伸出手來一抓一拽,就讓他失去了重心,向一側歪去。
交手不過一回合而已,高下立判。
“砰!”
這人正應對著沈秋石,冷不防一聲震耳的槍鳴驟響,下一刻腦袋就如同爛西瓜似的爆裂開來。離著那麼近的距離,陳桐沒有失手的理由。但他的開槍意味著他無法再警惕其他的黑衣人,再加上初次殺人的暈眩感,陳桐給敵人留出了出手的餘地。
背後張開一對有力的臂膀將他的脖頸死死地鎖住,陳桐登時感到窒息,臉色漲得通紅。只待對方輕輕一扭,他這條纖細的脖子就得折斷。黑衣人們並非所有人都持有那件古怪的象牙武器,不然他們拉開距離亂射之下,二人就是再能跑也得被射成了馬蜂窩。
pod被持有象牙武器的黑衣人牽制,陳桐想要叫它回援,但嗓子卻怎麼也發不出聲音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機器人在光束群中來回閃躲,它忠誠地執行著主人給出的指令,尋找著間隙反手射擊。但一旦攻擊,機身短暫的凝滯就會被黑衣人們抓到,緊隨其後數道藍色的光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