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桐仰著頭,看著漫天的火光翻湧,彷彿要把一切都焚燒殆盡的猛烈近在眼前,不知怎得,他竟感覺到了一絲興奮從心底升起。
而在這時,手中緊握著的對講機沙沙響了起來。周圍的雜音太多,不得不將對講機貼近耳邊才能聽得清楚,“嗯”了幾聲後,他又放下了機子,轉身面向空無一人的方向朗聲說道:
“怎麼樣,我說得沒有錯吧?”
話音落下,陰影中陸陸續續走出了一小隊裝備精良計程車兵,排開兩翼的陣形警戒以待。而為首的則是那位老年將軍,穿著禦寒的軍大衣,幾日不見他看起來憔悴了許多。
老將軍敬了個軍禮,道:“感謝你提供的情報,使我們避免了一場失敗的戰鬥。這是我先前答應你的報酬。”說著,他揚了揚下巴。一名士兵上前,將一個長方形的小提手箱遞給了陳桐。
“不開啟檢查一下嗎?”老將軍見陳桐只是笑嘻嘻地接了,沒有開啟來檢查一下的意思。
“沒必要,這玩意兒在你們手裡也沒用。”陳桐拍打了兩下箱面,笑道:“好了,現在我們兩清了,接下來我的隊長就拜託給你們了。”
老將軍點點頭,傳下命令,率領著這一隊士兵很快離開了這裡。接下來負責這塊片區的jing員會來處理善後的問題,他們還有更重要的任務要去完成。
陳桐也是如此,不過他沒有著急離開,而是轉回身繼續看著那片吞吐肆虐的火蛇。如果對講機那頭提供的情報無誤的話,那屬於他的重要任務就在這附近才對。
站得有點累了······陳桐感覺腦袋昏沉沉的,便盤膝坐了下來。他已經差不多三天沒有睡覺了,只小憩過幾個鐘頭,極度的興奮過後,沉重的疲憊有如排山倒海一般湧了上來。半夢半醒間,他不由得胡思亂想起來:
這幾天他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思考,到底要怎麼樣才能破開這個局面?
沒有線索,沒有證據,什麼都沒有,他不得不從頭開始考慮——想得到金剛的人,究竟是為了什麼?資本家為了金錢;狂熱教會是為了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信仰;怪獸研究協會就看作是為了研究吧,而他們輪迴者則是為了完成任務。
有道是“一分利,一分力”,腦袋正常的人是不會為了一點蠅頭小利就馬力全開,恨不得拼上一切的。換言之,爆破了格里泰酒店的幕後主使一定知曉著某種巨大的利益,才會寧肯下重手也要防止資訊的外洩。
從進入這場恐怖片以來,陳桐接觸過的有可能知曉這份“龐大利益”的,只有研究協會和狂熱教會兩方,而後者也的確是獲得了一些豐厚的價值。比如從他們持有的那些電磁象牙槍就能看得出來。
以此類推,金剛作為泰坦古獸的種族之一,身上也很可能攜帶著某些大利益。
因此陳桐才會在酒店爆炸後詢問伊蓮娜:“除了研究協會之外,還有誰知道金剛和骷髏島的事情。”當時伊蓮娜的臉色很難看,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也是從那一刻開始,陳桐懷疑上了怪獸研究協會。
伊蓮娜曾無意中提到過,協會內部並非是一派和諧的。從她祖父那一輩創立到現在發展的幾十年間,因為理念不同的緣故協會隱隱然分成了兩派——
其中一派是以伊蓮娜為首的冒險派,手底下多是年輕人,他們始終堅持著外出尋找泰坦留下的遺蹟,防止潛在泰坦突然性地甦醒。這會花費大量的資金,給協會造成了很大的負擔,於是時常會遭到另一派的激烈反對。
而另一派的話事人,則是當年和伊蓮娜祖父一起建立協會的兩名老人。這一派傾向於跟官方合作,只不過泰坦這種事······大家都明白,在沒親眼見過之前,誰又敢真正去相信呢?所以合作的計劃被迫擱置了很長一段時間。
陳桐有理由相信,這一派系的人有著充分的動機參與這場競逐,雖說他還沒找到足夠的證據。不過快了,很快證據就要出來了,而負責完成這個“人證”的角色一個是安達羅,另一個就是任雲生,他的隊長。
想到這裡,陳桐幽幽然長嘆了一口氣。
他是猜到了這次劇場的會面有多危險的,但他沒有對任雲生說。倒不是信不過任雲生,而是如果說了,以自己這個隊長“傻白甜”般的心機,三言兩語地很容易就會漏出馬腳。只有讓任雲生在完全不知情的前提下參與進去,對方一旦得手,才可能稍微放鬆下警惕······
胡思亂想間,陳桐的眼皮越來越重,就要堅持不住倒頭睡過去。他連忙一個抖擻,晃了兩下腦袋試圖讓自己清醒過來。晃腦袋的功夫,忽然聽見一陣斷斷續續的異響,夾雜在爆燃的“噼啪”聲中,雖不甚清晰,卻顯得分外急促。
凝神聽去,好像是一連串紛亂的腳步聲在朝他所在的地方快速逼近。陳桐定了定神,抱著小心為上的想法,抓起手提箱閃身躲到了一塊火勢不算劇烈的區域,借燃燒的建築物稍作掩護。那腳步聲轉眼便近,伴隨著奔跑者濃重的喘息——
很快,一名頭髮散亂的邋遢男子就映入了他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