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元宇宙中存在著無數個相似,卻不盡相同的世界,也就可能存在著無數個相似,卻不相同的人。正如世界上沒有完全相同的兩片葉子,人也是一樣。
也許他們身高有差,長相有別,甚至性格上也不完全一樣,但從靈魂本質上來說,他們卻是同一個人。
這個想法最早是由任雲生想到的,在第一次遇到楚軒的時候,他就朦朦朧朧地產生了這個念頭。而之後更離奇的是,他遇到了另一個自己。
一個自稱為是“英靈”的自己。
那時的他就開始相信,多元宇宙這個概念其實是真實存在的了。換句話說,在整個多元宇宙之中,還有著很多的任雲生,他也只不過是其中之一罷了。
因此當陶傑拼了命地辯解,說自己其實根本和他不熟的時候,第一時間任雲生就想到了這個可能——也許這三個新人,不是來自他那個現實世界的人。
陶傑只是個普通人,他是怎麼也不可能知道多元宇宙的存在的。在他們的現實裡,“多元宇宙”還只不過是一個籠統的科學猜想,尚未被證實過。任雲生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又問了很多陶傑關於學校裡的事。
無一例外的,對方的回答都和他的記憶有很大的偏差。甚至有些事和他記憶中發生的是完全反過來的。
一個還能認為是陶傑為了保命在故意瞎編,可一路問下來都是這樣,陶傑還能說的有條有理,不似作偽,那這就有很大的可能性是真的了。
但他還是不願意接受。
······
涼風習習,萬籟俱寂,這座城市的深夜有些寂寥。
任雲生坐在天台的邊沿,兩條腿耷拉在外面,蜷著上半身,靜靜地看著遠處林立的樓房。在弄清楚了一系列的誤會以後,他就來到了這裡,什麼也不做,就這麼安靜地坐著。
到最後,他還是沒有對這個陶傑下殺手。
沈秋石他們都是聰明人,儘管他們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都很識趣地沒來打擾。安頓新人、排查隱患······他們還有很多的事情要做。
打心底裡說,任雲生挺慚愧的。明明他應該拿出更多的精力去應對恐怖片裡的危險,好帶領沈秋石他們活下去,但卻自己一個人跑到這兒來發呆。也許他的確不適合做一個隊長。
又也許他應該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劍殺了這個陶傑。然後麻痺自己,告訴自己這就是那個欺侮自己的陶傑。
也許這樣,至少他的心裡會痛快些。
他能很輕易地就做到這一切,畢竟對於現在的他來說,殺人就和喝水一樣簡單。
“唉······”
“我可以坐在這裡嗎?”身後響起了一道話音,腳步聲走近,陶傑指了指任雲生身邊的天台邊沿,弱弱地說了一句。
任雲生看了他一眼,又轉回頭來。
陶傑勉強笑了笑,坐到了任雲生左邊,和他隔開著一段距離。他心裡實則已經是怕極了任雲生,畢竟一個說殺人就殺人的人物,擱正常人身上誰不怕呢?
二人都沉默著,沉默了好一會兒——
“跟我說說你那個世界裡的我吧,他是怎麼樣的?”
任雲生盯著遠處的一棟樓房,是棟很普通的矮樓,看上去也已經很老了,和他現實裡住的老樓有些相像。自從再一次見到陶傑以後,很多被他刻意去遺忘的記憶又在腦海裡浮現了出來。
陶傑支吾了一會兒,終於組織好了語言:“我和你,額·····和他真的不熟,也就是打過幾次招呼,說過幾句話這樣的。但你,那個你在學校裡是很出名的人,總之,就是很多人都知道你。”
“嗯。”
看得出任雲生顯然不滿意這個回答,陶傑無奈地繼續說道:
“唉,怎麼說呢,那個你在學校裡是扛把子一樣的大人物,然後就很多小弟,然後也有很多女生都挺喜歡你來著,哈哈······我班裡就有幾個,你長得也帥是吧?然後又能打,啥事都罩著別人,是吧······”
“你的意思是咱們兩個不是一個班的了?”
“不是啊,你是二班的,我一班,咱倆肯定不是一個班的了······但你挺有名的,所以知道的人也多,我也就認識你了。”
“跟我說實話。”
“這,這就是實話啊!”陶傑有些手足無措。
任雲生忽然斜眸看向了他,看的陶傑愈發緊張起來,感覺就好像一頭野狼盯住了自己似的,那種喘不過氣來的壓抑再一次湧現了出來。陶傑招架不住,立刻就放棄了。
“好,好吧······我說,我說實話,你別這樣,我真害怕你會突然殺了我。”
陶傑緩了緩神,將自己腦子裡那點僅有的對任雲生的記憶逐漸拼湊起來。“······可以給我根兒煙嗎?”
任雲生遞給了他一根。
點上煙,陶傑深吸了一大口,開始講述起那個任雲生的過往:
這是個惡劣的人,這是所有和他接觸過的人對他的第一印象,也是唯一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