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畜牧業工作更是一竅不通的“門外漢”榮森,納悶地問道:“米贊拜克放牧的牛羊肉為啥好吃?”
地裡夏提啞然失笑,解釋著,“冬天,不少牧民在牛羊圈裡發展育肥業,牛羊在圈裡活動量少,長得肉多些,可是沒有在冬牧場放養的牛羊肉香。米贊拜克冬天在玉米地放牧,人要辛苦些,牛羊每天運動,活動量大,肉質長得結實勁道,吃起來亞麻香。”
“哦。”經濟學博士榮森似懂非懂地點著頭。
三人剛下了車,就看見從土坯屋走出來一位身體健碩、面板焦紅的年輕哈薩克小夥。
身穿厚皮衣的哈薩克小夥子見了村長地裡夏提,笑呵呵地打著招呼,“嗨地村長,賈克斯(你好)。”
榮森見年輕人跟他點著頭,他也笑著點頭回應,“你好。”
淼淼走到年輕小夥面前,伸出右手跟著同齡的年輕人握手,“你好,我是傅淼淼。”
年輕的哈薩克小夥用流利的漢語做自我介紹,“你好,傅淼淼,我叫卡勒比亞特.米贊拜克。”
村長地裡夏提朝土坯屋走去,邊走邊詢問卡勒比亞特,“我們三個人住的房子架火了嘛?”
淼淼對榮森說道:“哥,這個小夥子是牧民米贊拜克的兒子。”
榮森興致勃勃說道:“我聽出來了,他叫卡勒比亞特.米贊拜克,這兒少數民族的名在前,姓在後,姓就是爸爸的名字。”
“可以呀,哥,你搞清楚了。”淼淼戲謔的語氣跟等到老師表揚的小孩般的榮森調侃。
這時,一位哈薩克大叔模樣的男子從西邊的窪地裡,騎著棗紅色馬朝這邊過來。
榮森望著東邊一股潺潺的小溪,再回首看著西邊的一馬一人,情不自禁地吟詠道:“小橋流水人家,古道西風瘦馬,真是西域邊塞的美景呀。”
卡勒比亞特給榮森和淼淼介紹,“我的爸爸米贊拜克。”
馬匹上的紅臉膛的男子一手牽著韁繩,一手拿著煙不慌不忙騎馬過來。
他踩著馬鐙子,慢慢下馬,一瘸一拐地走上前來,跟榮森和淼淼握手。
漢子健碩的身體、爽朗的笑聲,長期被紫外線的陽光照射,他的面板顯得黝黑。
地裡夏提揚聲問候,“賈克斯(好嗎!)。”
米贊拜克也已同樣的話語問候著地裡夏提。
看著51歲的米贊拜克摘下皮帽子後,一頭凌亂而灰白的髮絲,滿臉的褶子,因寒冷被凍得流出鼻孔的兩道清色鼻涕。
淼淼心裡一酸,剛才榮森看著米贊拜克騎馬歸來的一幕,朗誦著“小橋流水人家,古道西風瘦馬。”
可是,那一刻,淼淼卻從馬匹上佝僂著脊背、風塵僕僕、渾身疲憊、滿臉褶皺的米贊拜克身上讀出了“滄桑”二字。
滄桑不屬於小橋流水的明快和輕鬆,也不屬於歌舞昇平的歡愉。
它屬於風塵僕僕的容顏和孤寂憔悴的心情,屬於“斷腸人在天涯”的沉重和疲倦。
榮森和地裡夏提被主人米贊拜克請到中間那熱乎乎的屋裡。
淼淼在卡勒比亞特的幫助下,將越野車上的行李抱進西邊的一間屋裡。
小屋打掃地很乾淨,有一個陳舊的已佈滿鐵鏽色的鐵爐。
還擺了一張簡陋的床。
幾垛子壘砌的磚塊是床腿,兩張三合板是床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