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她之間不需要任何的話語,不需要祝福,祝福的話太累贅,太繁複,太容易打破心中的寧靜,太容易讓人感動得淚流滿面。
最真的情,適合什麼都不說,不需要流淚,只需要輕輕地看一眼,輕輕一相擁。
客套,更是一個可笑和幼稚的行為。
他對她怎麼會有客套呢?只有真誠。
他和她,只有一切盡在不言中。
所以,他從來沒有想過他和她,會杯盞相送,會意亂情迷,會情難自禁。
他和她,應該是相濡以沫,應該是情到深處情轉淡,人淡如菊情心如素簡。
所以,他沒有想到她會端著酒杯站在他身後。
直到林曦拉了拉他的衣角,“徐文,嵐嵐來敬你的酒來了。”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轉過身,卻真見到她,一杯酒握在手中,有些悲涼。
他震了一下,“青嵐。”
一聲“青嵐”,很簡樸的一聲,很平淡的一聲,卻讓他情緒有些紛亂,居然和她一樣突然感覺悲涼起來,禁不住聲音裡含著輕輕地顫音。
“徐文,乾了這杯酒,我倆從此互不相欠。”青嵐再次重複了一遍剛才他沒有聽到的那句話。
徐文的手一抖,有些悲愴,“你這是什麼話。”聲音裡有些惱怒,又有些動情,再配上他動容的情緒,讓剛才還喧囂的氣氛突然安靜了下來。
所有的人幾乎都停下了刻意的喧囂,停下了碰杯,擱淺了手中的杯盞,笑容凝結,肅靜的望著他倆。
青嵐低著頭,一手支撐在桌子上,頭髮散亂的垂在肩頭,肩頭有些微顫。
顯然,她在隱忍地抽泣。
“嵐嵐。”徐文的聲音顫抖了,“你怎麼啦?”他弓腰靠近她,輕聲地問。
“喝了吧,不相欠。”青嵐沒有抬頭,將頭深深地埋在她支撐在桌面的那隻手的臂彎裡。
大家都看著她和他。他彎腰,要將她摟進懷裡。
她輕輕地推開了他的手。
突然,抬起頭,凝視著他,足足有一分鐘之久,然後仰起頭,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互不相欠了。”
輕輕地放下酒杯,她捋了捋頭髮,說:“各位,我有些醉了。我先回了。”
她拍了拍林曦的肩膀,“我回了。”
然後就踉踉蹌蹌地朝門外走去。
是的,今晚,對於青嵐來說,只一杯酒,就足夠讓她醉,是頹廢悲涼的醉。
坐在靠裡的向遠秋向靠近門口的王煒狠狠地使了一個眼色。
也許不是因為向遠秋的眼色的緣故,而是本能的,王煒放下手中的酒杯,衝了出去。
向遠秋也放下酒杯,跟著跑了出去。
“青嵐”向遠秋在後面叫著。
青嵐在前面狂奔。
林曦猶豫了一下,也放下了手中的杯子,準備跟著向遠秋的後面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