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刺激在當時讓他心神震撼,拿在手中的那些食物好像瞬間變得索然無味,他忽然意識到這裡不是一個混吃等死的地方,隨時伴有著危險,讓人不知道哪一刻就會丟掉性命。
到了這天晚上,江農在一群此起彼伏的呼嚕聲中久久無法安睡,他回憶起白天那三個人的模樣,暗自想到指不定明天輪到的就是自己。這裡不僅僅看上去像是骯髒的豬圈,在本質上他們就是被飼養的豬,隨時可能會被拉出去屠宰,他們現在仍然能坐在這裡像個沒事人一樣,或許就是因為還沒有到時候......還沒有到養肥的時候。
一想到這些他就寢食難安,如今的情況看起來好像風平浪靜,也許就在下一秒鐘,再下一分鐘,或許是明天,或許是後天,可能那個人會出現,點到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數字。
江農不敢太樂觀,眼前的情況或許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壞一些,他想到那些科學家說的合格標準,輾轉反側卻怎麼也想不明白,只有不達標的人才不會被抓出去,所以這個合格的標準就成了一個突破點。
現在拋開了其他的不談,最重要的就是要逃出這個鬼地方,無論如何逃出這裡是最重要的一步。離開這裡找尋回家的路,計劃就是這麼簡單也這麼困難。
他邊想著邊翻了個身。旁邊有個小個子的人也還沒睡,那人的眼睛異常明亮清澈,還直直地看著他,在暗淡的燈光下顯得非常顯眼,這樣靈動的眼眸他還是第一次在這裡面看到。
只不過那人的臉上髒兮兮的,身上有一股惡臭味,江農忍住了翻過身去的想法,他覺得這樣實在是有些不太禮貌,或許在這裡不需要太多的禮貌,因為這個人身上的味道實在是太難聞了,甚至他都感覺有些辣眼睛。
“你從哪裡來?你好像跟其他人有些不太一樣?”沒想到那大眼睛竟然開口說話了,悄悄地問他,這樣久違的問話讓他心頭一熱,終於有個看似正常的人了。
終於有人跟我說話了!江農簡直要熱淚盈眶。“我是從G城來的,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G城?黑眼睛極力地在腦海中思索著,確信自己從未聽過這個城市,甚至在原來看的每一本書上,每一份資料上都未曾聽過這個地方。
“這裡是新人類改造集中營,我們......都是被時代選中的幸運兒!”
聽到這個古古怪怪的名字,江農已經確信自己真的進了邪魔亂教的地盤,在他的生活範疇中,只有異端組織才會叫囂什麼新世界或者新人類的說法。
他曾在舊書攤上買過一本盜版雜誌,上面發黃的紙張印著一些烏七八糟的文字,講的就是之類的古怪名詞,他一直以為這樣的場景只會在舊報攤裡的盜版雜誌上出現,萬萬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會親身經歷這些事情。
“你是怎麼進來的?”黑眼睛又問他,這人似乎對他的來歷非常好奇,江農對他也不做防備,好不容易有一個肯跟自己說話的人了。
一聽這話江農開啟了話匣子,從自己一開始經歷的所有事情講到了現在,尤其他著重講到了那老瘋子,強調要不是那人他也不會淪落於此,說到這兒他又忍不住輕嘆了一口氣,落在那老頭的手裡總比落在這裡好。
黑眼睛聽了江農的敘述,大眼珠子轉了轉,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哦對了!那老瘋子竟然還說現在是22世紀,真不知道他是活在哪個年代的人,看那樣子不是老年痴呆就是病的不輕,你說可笑不可笑?”江農想起這個事情就感覺有些好笑,他覺得那個瘋瘋癲癲的老頭子,並不具備任何的幽默細胞。
黑眼睛驚詫地盯了他一會兒,那神情好像是在聽天方夜譚一樣,緩緩說道:“可笑的人是你才對,現在的確是2100年,你到底從哪來?”黑眼睛反而覺得江農有些不正常,雖然從他的言談和精神方面看不出來異常,但是不排除這個人有妄想症。
這句話如同一聲驚雷炸響在江農的耳邊,震得他整個腦瓜都嗡嗡作響,竟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也許是因為他最近見的怪事太多了,在那一瞬間不知該作何反應的他,很快冷靜了下來,看來自己現在並不是回不回的去家的問題了,情況變得似乎更加棘手,他來到了一個自己也不知道的地方,或許說一個連自己也不知道的時代。
他沒有再回答黑眼睛的任何問題和任何問話,因為他也不明白也無從知曉是發生了什麼事情,他不能解釋自己好端端為何從店裡到了這裡。
江農原本以為那老頭才是闖入自己生活,打亂自己平靜日子的始作俑者,卻沒想到自己才是闖入這個世界的外來人,想起大學時候看的那些網路小說。江農忽然就接受了這個意外的事實,那些在異界混的風生水起的人物也不是沒有,也許正是因為自己有哪方面與眾不同才被放在了這裡,雖然他並沒有感覺到自己有什麼與眾不同。
他在心裡扳著手指頭算了算,自己所在的時代距離現在已經是八十年前了,從來沒想過一覺睡起來竟然就睡過了八十年,他原來只從《美國隊長》中看過這樣的橋段。
況且從現在的情況看來,未來對自己似乎並不是很友好,而他看到的那些東西也解釋得通了,怪不得會有那些奇奇怪怪的武器,怪不得會有那些古古怪怪的人們,未來似乎變得與自己想象的有些不太一樣,似乎更加暴力......更加亂糟糟的......
江農的腦子一片混亂,他一夜無眠。不過他還是確定了自己的中心思想,無論這是什麼時代,無論自己處在哪裡,首先最重要的就是恢復自由,然後找到回去的路,雖然可能有些不太好找......
而這一切的前提就是走出這個看似監獄的地方,只有逃出了這裡,他才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