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父君可有事?”魔女幻音抓住這句話追問。
瓊熒搖頭:“不知。”
“可……”
“魔後逃離,魔淵眾人身上的魘氣若是失衡,你魔族城池便會成為下一個被青蓮教毀壞之地。”瓊熒抬眸看她。
魔女幻音立時噤聲,如今魔君不在,她代理魔界,當先以魔族百姓為先。
瓊熒在這裡住了三日,三日裡,兩人幾乎走遍了魔淵裡每一個角落,盡力讓琴音飄得更遠一些。
在琴音和溫暖的靈力之下,那些只是覆於體表的魘氣在眾人皆無所察的情況下,消散無蹤。
可魔淵之中,還是出現了類似於凡間那種被青蓮教汙染的城鎮的情況,甚至比凡間的情況更加嚴重。
這些人身上的魘氣,便不是隨便聽一聽琴音便能消除的了。
魔淵王城如同仙門一般,同樣加派了人手,盡力想要救一救這些人。
可這些被貪戀和慾望蠱惑的人,若是不能靠自己擺脫心魔,那遲早會被魘氣拉著永墜夢魘,萬劫不復。
瓊熒回仙宗時未用傳送法陣,甚至未急著趕路,只是落在了凡界。
所過之處已是哀鴻遍地,腐屍堆積,兀鷲密佈於屋脊、枝椏之上。
這些專食屍體的鳥兒已經不怕人了,就這麼瞪著血紅色的眼珠子,注視著往來的行人。
仙界有各仙門庇佑,魔淵有老魔君護著,可這些凡人呢?
饒是仙門不斷地將弟子外派,可依舊是杯水車薪。
更何況,一個小鎮的青蓮教信徒加起來便能殺了兩個金丹期真人,而整個仙門,又有多少金丹期呢?
凌霄仙宗為眾仙門之首,大部分長老也不過是元嬰期罷了。
而一些小門小派的掌門人甚至也不過是金丹而已。
魘氣這種東西,本就生於負面。
如今青蓮教在世,凡間成了此種模樣,夢魘自然也被絕望養的更加強大。
而原本被派來剷除夢魘的仙門弟子,在這煉獄中走過後,心境也難免受損,稍有不慎,便又變成了魘氣的養料。
瓊熒便是在這一片屍山血海中,再度與胭脂狐仙相遇的。
她還穿著之前瓊熒贈她的法衣,青白的衣襬在血水中盪開,手中三尺青鋒寒光閃爍,招式凌厲,直朝著身前人劈去。
六七個受了傷的仙門弟子縮在她的身後,手中拿著武器不敢放鬆分毫。
這座小鎮似乎已經死了,地上血水未乾,到處都是在混戰中死去的人。
“回來。”
坐在街邊被砍了一半的茶棚裡的灼華突然開口。
正在與胭脂狐仙交手的無妄塵一撤招,手持傘柄落在了茶棚之側。
“樓主!”被胭脂狐仙護在身後的千子石見狀低呼一聲,沒忍住上前一步,心中只覺不可思議。
——這個半個身子都被魘氣侵染的男人,還是他們那個總是拿摺扇風度翩翩的樓主嗎?
為何他會變成現在這番模樣?
“來都來了,可要來喝杯茶?”灼華敲了敲桌面,幽幽地問。
“還是不了。”
瓊熒自街口走來,雪白的靴履踩在了黑紅色的青石路上。
“夫人!”胭脂狐仙長鬆一口氣,竟無端生出幾分劫後餘生的歡喜。
——得救了!
瓊熒的目光從灼華身上掠過,又從無妄塵面上一帶而過,最後看向了老魔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