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船篷後,宋植便找到煤油燈邊的位置坐下,慢慢卸下了斗笠。
篷外船伕披著蓑笠,還在雨中划著船槳,暗道這天說陰就陰真是好生奇怪,縱使雨聲繁雜凌亂,他卻早已習慣。
霍淵龍原本悠閒地躺著,透過燈火的微光卻突然眯眼瞄向宋植,因為此刻宋植衣衫淋了雨,更加貼向身體...
可就算霍淵龍眼神再凝神集中,就差把宋植的衣服點著了,也還是沒能從宋植的胸脯看出一點弧度,最後翻動了一下身體,嘴裡嘀咕著:
“嘖,可惜這麼漂亮的臉蛋,居然是個小太子奶...”
宋植抖了抖自己的衣袖,對著霍淵龍問道:“霍兄,你還沒說我們此番要去哪呢。”
霍淵龍這才轉過了身,再次上下打量了一眼後又忍不住搖起了頭,暗道仙人若給你開了一扇門,真的會給你關上一面窗。
宋植順著霍淵龍的目光看下去,接著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心中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因為他竟然從霍淵龍眼裡看到了一絲絲嫌棄!
有多久沒見過這種眼神了??
霍淵龍放下腿坐了起來,將煤油燈向他那拉近了些,開口說道:
“既然是為了煉體而產生的修行,自然是要去洪荒大漠,曠野寒原這種嚴酷之地,我先跟你說好,這修行可不是打打鬧鬧,真到了那地有夠你受的。”
“來培養你是因為師父吩咐,若你半途而廢,我一句話都不會說,直接就走。”
宋植向煤油燈移了移屁股,二人四目相對認真的點了點頭:“放心,我不是那種不能吃苦的人。”
霍淵龍聞言帶著批判性的目光瞥了宋植一眼,最後只是挑了挑眉,顯然不是很相信這話,就算是和師父一樣的出生,但玉骸境的修行靠的可不是一張嘴巴。
“我們此次在下游的空谷下船,整個南方只有那裡有傀儡飛鯨,也只有坐那玩意才可以穿越縱橫的溝壑天塹,到達東部的蠻荒平原。”
空谷離江南並不遠,僅半日功夫二人便抵達此地。
這是一座植被稀疏的山丘,沿途有修建的鑿痕,勉強能看出是座石梯,給完船費後二人便向山上行去。
按歷的五月初,實際卻已是六月中旬,江南四面環山雲霧繚繞,溪流交匯河汽蒸騰,因而陰雨連綿四季如春,可外界就不同了,早已步入了夏季。
走到空谷的上方時,宋植的衣服便已經被烈日烘乾了,原本防雨的斗笠成了遮蔭用,當下也不擺派了,老老實實把劍囊收了進去。
而宋植的眼睛也漸漸睜大了,倒不是因為眼前這具傀儡的龐大,而是這空谷本身的奇妙。
從山丘的頂峰向下看,是一個巨大且中空的洞穴,狀如火山,有股看不見的氣流在向上蒸騰,托起上方那具龐大的傀儡。
這傀儡正如其名,模樣和鯨魚有些類似,同樣的龐大且厚實,看著有些類似前世的飛艇。
宋植放眼望去,並沒有看到有其他的人影,不過想來也是,有妖有魔的世道有幾人會冒險遠遊呢,能用到這傀儡的大部分都是斬妖師。
“運氣不錯,它正好停在南方,否則又要等一個月了。”
霍淵龍輕車熟路的走在前面,從一根連線的鋼索處向上方緩緩走去,他的腳步平穩如履平地,下方就是萬丈深淵。
宋植向下看了眼感到有些眩暈,但是看到霍淵龍頭都沒回的模樣,狠狠地抹了把臉也走了上去,雖然腳步虛浮,但好歹是二品高手下盤穩健,很快就走到了傀儡飛鯨上。
飛鯨的甲板寬闊,上面已經有些人物在打坐靜候開船,大都是斬妖師裝束的人,看修為沒有低於二品的。
從上船的方式來看,能用此物的起碼也是二品起步,否則誰會去妖物猖獗的東方呢。
甚至有人認出了霍淵龍,要知道霍淵龍名氣雖然非常大,但實際上卻沒有幾人見過真容,能與他相識的人自然也不會是普通身份。
“霍兄!好巧不巧,你也要去東方!?”
這是一個鼻樑凹陷,矮小邋遢的糙漢,比宋植還要矮上一頭,但兩個閃身就來到了霍淵龍的身邊,站在霍淵龍身邊就像爸爸和兒子,可其聲音卻如雷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