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咋來了?”
“我記得爺一般半夜這時候會起夜。你老腿又不好,蹲著上茅廁費勁兒。想不想起夜?”
岳父家沒有定製能坐著的恭桶,他來扶一把。
朱老爺子被孫兒攙扶下炕,蹲下時,儘量不讓孫兒使力氣支撐著他,他家德子還受著傷嘞。
這回也都知道,他為什麼會偏心了吧?
類似於這樣的小事太多了,卻只有朱興德從小到大能記住。
別的孫兒們雖然也孝順,但是就怕有對比不是?
將三急處理完後,回來時發現左撇子仍是醒了。
左撇子正要趿拉鞋出去瞧瞧呢,見到倆人進來,先埋怨朱老爺子外道,想撒尿隨時隨地扒拉他一下就醒,他一個做晚輩的,伺候這事兒不是正常?何必大半夜的讓德子來。
能聽出來話外音,做岳父的還不捨得折騰受傷的姑爺吶。
接著安頓完朱老爺子,左撇子又問朱興德傷口疼不疼,半夜起來餓沒餓?
朱興德本來是不餓的。
卻想起小稻和他抱怨的那番話,說生了閨女,他朱家那幾位愛嫉妒羨慕說酸話的嫂子們,登門真沒說啥,還給備了厚禮。倒是自己爹拉著臉,好像很不滿意。這些天,臉上就沒放過晴。
朱興德心裡轉悠著這些,聞言笑道:“嗯那,爹,晚上吃的麵條不經餓,咱爺倆悄悄掂掇點兒吃的?您給我整點兒花生米也行啊。”
朱老爺子想攔著,這孩子說話可真不客氣,半夜不睡覺還要折騰老丈人給炒花生米。
朱興德:主要是他老丈人抓賊人那陣,練就了一手炒花生的手藝,只花生米拿得出手。而且看著吧,他要是不提要求,他老丈人還不舒坦呢。
果然,左撇子聽完很高興:“行,正好面還有剩,炒個花生米,再給你揪碗麵疙瘩,那個我也會。”
灶房裡。
朱興德望著被灶坑火光照耀的岳父,岳父正坐在小板凳上扒蔥,從他回來,岳父就有點像是在圍著他轉悠。
以前岳父特別喜歡滿山,每每滿山歸來,岳父會明裡暗裡噓寒問暖。
這次卻是眼裡只有他。
朱興德嘆了口氣,主動道:
“爹,稻這次生個女兒,我沒有不高興,也沒有失望,我們都很年輕,想要兒子,往後再生唄。”
左撇子扒蔥的動作一頓。
朱興德繼續道:“爹,稻和我講,倒是您很不高興,弄得她坐月子心情也跟著不好了。她剛和我說完那陣,我就給她數落一通。我說你只看其一,不看其二。爹那麼憂心,是為誰?這不就是在擔心你嘛。爹站在大多數男人的角度,以為我很稀罕男娃,擔心你生完女娃,我會不滿意,你往後的日子會不順心。說白了,爹歸根到底是為你好。”
要不是為了女兒好,為啥要抬臉哄女婿?
瞧瞧他回來後岳父的表現就知。
左撇子忽然啞然:“……”
可不就是這樣。
歸根到底,他無非是希望女兒的順心日子將來別有變數。
朱興德接過了蔥,一邊扒皮,一邊像是很隨意似的說道:
“所以啊,爹,沒養過閨女的父親,他們根本不懂這種心情。但是我指定會懂啊,我現在有倆閨女,將來也是要給人當岳父。”
沒說出口的是,或許將來為了讓姑爺們善待他女兒,比如甜水、甜田在夫家生了女兒後,他也很可能會抬臉哄女婿,給拿錢給洗澡給做飯、不停張羅女婿愛吃的。
朱興德趕緊及時叫停腦補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