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盉當即低下小腦袋,走去角落桌子,輕聲道:“那能不能給些吃的?我跟姑姑都餓了。”
這下倒是惹得羊茜無所適從。
原本以為,溪盉小孩兒心性,又是大東家的開山大弟子,最起碼也要訓斥幾句,誰想得到這小丫頭,居然灰溜溜低下了腦袋。
槐冬跳起來,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兩腳交叉,雙腿一晃一晃。
“茜兒姐姐,我家可跟別處不一樣,我哥哥的徒弟,自然也跟那些二世祖都不一樣,你可千萬不能想壞了我們。”
羊茜笑了笑,輕聲道:“那就炒個槐花豆腐給你們?”
一旁的杜秀芹扯了扯羊茜袖子,輕聲道:“你啥時候學的這麼壞了?”
槐冬撇嘴道:“那我明兒就去弄一隻烤全羊。”
姑娘家家,好像總是這樣,幼稚時幼稚至極,聰明時聰明之至。
杜秀芹年紀大一些,笑著走去後廚,端出來一碗涼拌黃瓜,擺在兩個小姑娘面前,笑著說:“廚子跟那兩個傢伙都不在,待會兒,我們去給你們下面,湊活吃一口。”
其實杜秀芹知道羊茜為什麼那麼大反應,無非就是因為自個兒,她就是給僅剩親近之人灌了酒後,才賣到妓院的。
兩個小姑娘晃盪著腿,夾著小塊兒黃瓜往嘴裡喂著,雙腿晃盪不停。
槐冬畢竟年紀大些,想了想,還是開口道:“你別怪哥哥,畢竟哥哥已經有了嫂子,再與桃溪姐姐不清不楚,不好的。”
溪盉點了點頭,輕聲道:“我曉得,只是……乾孃真的好傷心,我也不能勸什麼,就覺得自個兒太沒用了。”
被喊來的高柚兒,一步跳進門戶,故作驚訝,開口道:“你們兩個小鬼,吃好吃的不叫我?”
溪盉第一句卻是,“柚兒姨,你喜歡黃伯伯,可黃伯伯不喜歡你的時候,你心裡難過嗎?”
高柚兒料到了這丫頭要問什麼,於是輕聲說道:“難過啊!都要難過死了。我就覺得,我這麼好,他為什麼不喜歡我?”
溪盉問道:“那是為什麼啊?”
高柚兒走過去摸了摸小丫頭腦袋,輕聲道:“因為喜歡一個人,就如同嚼爛吃下一種東西,吐是吐不出來的。”
黃椿鬼鬼祟祟走進來,乾笑道:“我有一個不成熟的想法。”
結果一大兩小三個丫頭,齊聲道:“閉嘴!”
黃椿笑道:“好嘞!”
溪盉轉頭問道:“黃伯伯,我這樣子,會不會讓師傅傷心?”
的確是為了乾孃傷心而生氣,可其實小丫頭也很喜歡師孃的啊!就是不知道為什麼,總為師孃不值得,覺得師傅太無情了。
明明知道乾孃在等,破境之後,硬是躲著不迴游方客棧。
乾孃守了一個晚上又一天,最終沒等到師傅回來,走得時候給了師孃一封信,讓轉交師傅。
溪盉知道,龍丘桃溪瞧著笑的沒心沒肺,可心裡指不定傷心成什麼樣子了。
小丫頭一想到龍丘桃溪獨自返回神鹿洲,一個人行走一個人坐船,就忍不住有些傷心,很傷心才對。
在溪盉眼裡,那個不佩雙刀,換上了黑衣的女子,笑著轉身離去時,好像整個天下都黯然傷神了起來。
一樽兒琉璃盞,摔在地上,七零八碎,死活粘不到一起。
高柚兒拿起槐冬酒,輕聲嘆息道:“對景越傷懷,並頭花空滿臺,今番受盡相思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