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兩誤終身(大結局)
墨問軍回家的時候,已經是第八天晚上了。祭奠行了七天,事後他們相約喝酒,可是想起當年紫玥一場思凡宴的熱鬧,如今尚存的友人已經只剩下眼前幾人,仙界仙靈百不存一,可謂元氣大傷,要不是無定關已封,天使族要是再來進犯仙界保不齊會有滅族之禍。思及此處,觸景生情,不免都心中悲涼,共謀一醉。
席間他們也曾想念紫玥的好廚藝,換在往日,紫玥雖然少有加入共飲的時候,但卻會給他們打點好下酒菜餚,前前後後地忙碌,就算他們醉倒了她也會一一安排把他們送回仙府,無聲無息卻溫柔妥帖,他們嘴上不說,可是也會在心裡暗暗感激,同時酸溜溜得嘲笑墨問軍積了哪輩子的德才娶到了如此妻子。
可是現在紫玥就是一個能在仙界生活的凡人,身無半點靈力,大部分陣法都動用不了,他們也沒那臉皮再讓紫玥操勞,所以沒敢厚著臉皮請人。
直接後果就是他們全都空腹灌了一肚子黃湯,沒用仙力解酒結果全都吐成狗,一覺醒來歪七扭八得全纏在一起衣衫不整發絲凌亂得跟一群流浪漢一樣。
要說仙子,仙界從來不缺,但是不管外表再怎麼嬌柔,能在這一幫屍山血海裡一路打怪升級上來的心理也都是純爺們,全和他們這群糙漢子一樣喝醉呼呼大睡,至於紫玥這麼溫柔體貼的仙子,在仙界屬於前無古人,後有沒有來者還未知的稀缺品種,可遇不可求。
思及此處,愈發嫉妒墨問軍,尤其是張道仁。
被打趣了幾句的墨問軍回了家,他覺得自己不能再這麼躲著她了。他心中有愧,總覺得是自己對不起紫玥,更重要的是,他只要一看見紫玥,就會想起那個孩子,那個甚至不知道是男是女的孩子,那個未曾出世就用自己的命救回紫玥的命的孩子!所以他沒臉見她。只要一見到她,彷彿都在提醒他是個連自己的妻兒都保護不了的沒用的男人。可是這件事,他不能跟任何人說,更不能在紫玥面前再一次揭開那個血淋淋的傷疤。只能自己壓著,壓著,壓成他們之間那個不能碰不能提,一碰就會翻出膿血和腐臭的傷口,那個橫亙在他們之間,永遠不能癒合的傷口。
可這一場傷亡慘重的隕星大戰都完了,他也不能再逃避了。他們是夫妻,以後的日子是要長長久久一起過下去,不能老是這麼躲著,就算天道恢復他不可能再給她一個孩子,可是他想保護好她,盡到一個丈夫的責任,讓這個噩夢永遠封存在記憶深處,再也不會出現。可是,回家了,他卻沒有看見溫柔的妻子,而是滿院清冷。
他很輕易得在玄關的桌子上找到了一封留書,紫玥是那麼瞭解他,她要是想要讓他看到的東西,他這麼會看不到呢?
紙上是清秀文雋,筆鋒孱弱卻又熟悉的字跡。沒有辦法不熟悉,這些年戰爭中,負責後勤的紫玥和前線主帥墨問軍之間的書信往來,數量多到一個可怕的地步,哪怕裡面沒有一個關於私情的字眼,也足夠墨問軍熟悉她的字跡甚至超過了自己的。
問軍:
見信如唔。
君見信之期吾已遠去,勿念勿尋。昔履塵天初見,君英姿颯颯,吾一念相思,莫敢言,少年綺夢,點滴藏於心,十餘年痴心不改。
十字星之變,君雖為責方許吾名分,吾心亦甚喜。然年少輕狂如夢幻泡影,強求所得,終是兩誤終身,應有夢醒時分。然隕星之戰事關重大,不敢動搖軍心,今戰畢,無需我等擔此聲名,惟願相忘,各歸自由。
願君安
紫玥留書
墨問軍哪怕在戰爭之上依舊穩定的手此刻卻顫抖不已,薄薄的一張紙彷彿有千鈞之重,竟然握不住了,飄落在地。
“哐啷!”大門被重重得推開,墨問心躥進來,邊走邊嚷:“哥,嫂嫂呢?你把她拐到哪裡去了?我去問了都沒看到她……”
話聲未落,不用墨問軍回答,仙人良好的勢力已經讓她看清了那一紙薄薄的訣別書上哪幾個零星的墨漬,登時不可置信地撿起信紙,瞪大了眼睛又讀了一遍,就那麼幾行短短的字跡,能讀多久?
“嫂嫂她……走了?”墨問心的聲音一瞬間就像被火燎過一樣的沙啞。
“嗯……”墨問軍沒辦法告訴自己這是假的,因為紫玥從來就不是個回哪這些事情開玩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