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怒懟賈代善上）
張慧扶著羅大太太的手，指尖微微顫抖，卻仍強作鎮定地笑道“娘這話可千萬不要讓他聽到，不然他又該在女兒麵前翹尾巴了。”
羅大太太聞言，目光中閃過一絲無奈與擔憂，輕歎一聲道“罷了，娘知道你一向都是個有主意，今兒是娘多嘴了。”
張慧淺淺一笑，溫聲道“女兒知道娘是在擔心女兒，娘放心吧，女兒如今也已經是三個孩子的母親了，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羅大太太深深看了張慧一眼，那雙曆經風霜的眼眸中似乎藏著千言萬語，最終卻隻是輕輕搖了搖頭，沒有再同她說話。她命人抱起了年幼的賈瑤，祖孫二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通往賈璉院子的長廊上。
看著母親單薄而堅定的身影，張慧嘴角浮起一抹苦笑。她捏了捏手中的香囊，眼底滑過的一道血色。
“梧桐。”張慧輕聲呼喚著身邊的丫鬟。
“奴婢在。”梧桐應聲而至。
“把這個香囊送去東大營，告訴老爺，我不想再繼續等下去了。”張慧輕聲交代道。
梧桐聞言，眼底快速閃過一抹激動，沉聲道“是，奴婢這就過去。”
隨著梧桐的離開，今日在張家大門前發生的事情也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在京都的每一個角落傳播開來。茶樓裡，人們圍坐一起，議論紛紛；酒館中，豪傑們舉杯共飲，話題離不開恂王的傳言。每一個細節都被無限放大，每一個猜測都充滿了無儘的遐想。
如此又過了三日，張慧帶著對女兒的不舍與對未來的期許，離開了張家，回到了那座熟悉而又陌生的將軍府。剛到府邸，還未及喘口氣，就被賈代善以史老太太的名義叫去了榮國府。
榮國府，這個曾經榮耀一時的家族府邸，如今卻顯得有幾分落寞與蕭條。張慧站在府門前，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心中五味雜陳。她長長吐了一口氣，隨著來人踏進了這座承載著無儘回憶的府邸。
一踏入榮國府，一股陳舊而壓抑的氣息便撲麵而來。雕梁畫棟雖依舊精美，但已失去了往昔的光澤，仿佛被時間的塵埃所掩蓋。府中仆人穿梭其間，卻都顯得行色匆匆，少了些往日的熱鬨與歡愉。
張慧沿著曲折的回廊，來到了梨香院前。自賈代善被半強迫地把爵位傳給賈赦後，他便一直待在這裡，沉迷於那紙醉金迷的生活中，與那些戲子粉頭廝混在一起，仿佛要將前半生的壓抑與不甘都宣泄在這無儘的放縱之中。
推開院門的那一刻，一股混合著脂粉與酒臭的味道撲鼻而來，那是墮落與放縱的氣息，讓人不禁皺眉。張慧強忍著不適，踏進了這座看似繁華實則腐朽的院落。院內，絲竹之聲不絕於耳，夾雜著男女的嬉笑聲，顯得格外刺耳。
“大太太來了。”一道諂媚的聲音叫停了院內的荒唐，緊接著，十餘個抱著樂器的女孩從花廳中魚貫而出，她們身著薄紗，妝容妖豔，眼中卻透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淒涼。
張慧目不斜視，徑直來到花廳，隻見賈代善正斜倚在一張雕花軟榻上，身旁圍著幾個濃妝豔抹的女子，她們或斟酒或喂食，極儘諂媚之能事。
張慧目不斜視的來到花廳，衝著賈代善行了一禮“兒媳張氏，拜見國公爺。”
聽到‘國公爺’三個字，賈代善緩緩抬起頭來，目光森然的看向張慧，冷聲道“你在嘲笑我？！”
張慧徑直直起身來，站到賈代善不遠處，表情淡淡的說道“國公爺誤會了，兒媳對您敬重還來不及，又怎敢出言嘲笑呢？”
看著張慧這風輕雲淡的樣子，賈代善隻覺心頭哽了一口氣，吐不出咽不下的，十分難受。他猛地坐起身來，指著張慧怒道“你！你這個……”
然而，話未說完，便被張慧打斷“國公爺，我敬您是長輩，從始至終皆以禮相待，但您若是不願意要這份顏麵，我也是無可奈何。”
賈代善聞言，神色一頓，臉上的怒意仿佛被一盆冷水澆滅，轉而浮起一抹淒涼的笑容。人貴有自知之明，賈代善雖然平庸，卻也最清楚自己的斤兩。
張慧沒有再理會賈代善，而是冷冷地掃了一眼圍在他四周的女子。接觸到張慧的目光，那些女子皆是麵色一白，紛紛低下了頭，不敢與之對視。她們深知自己的身份與地位，她們不過是爺們取樂的工具，螻蟻一般存在，稍有不慎便可能萬劫不複。
花廳內的氣氛頓時變得緊張而壓抑，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一般。
張慧不耐的皺了皺眉，突然開口說道“國公爺，時間不早了，您若是沒有其他吩咐，兒媳就先退下了。”
張慧的聲音把賈代善從沉思拉了出來，他抬了抬手，屏退了圍在身邊的女子，幽幽說道“赦兒家的，你嫁給赦兒也有十多年了吧。這些年，你捫心自問，老夫和國公府可曾虧待過你半分？”
張慧的冷笑在花廳內回蕩，那聲音中帶著幾分諷刺與不屑，讓原本就緊張的氣氛更加凝固。她一臉諷刺地看向賈代善，那雙眸子裡仿佛能洞察一切虛偽與偽善。
“這些年還要多謝國公爺手下留情，沒有要了我們母子的性命。”張慧的話語中帶著一絲寒意，每一個字都像是冰刃般刺入賈代善的心中。
麵對張慧的諷刺，賈代善有心反駁，卻發現自己竟無言以對。
沉默半晌，賈代善方才開口說道“我確實算不上一個好父親，可你祖父、祖母在世時是如何待你的，你難得忘了嗎？”
張慧沒有閒心同賈代善追憶從前，她直接打斷賈代善話，冷聲問道“國公爺不必東拉西扯，當初如何，你我皆心知肚明。
今日，您若是想為什麼人做說客，兒媳勸您還是您免開尊口為好，省得壞了大爺對您的最後一絲留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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