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本是眾人齊賀花神誕辰的日子,京城的大街小巷都洋溢著節日的喜慶。花販們挑著各式各樣的鮮花,沿街叫賣;姑娘們穿著新裁的新衫,戴著花環,笑語盈盈;就連那平日裡不苟言笑的老人們,也難得地露出了笑臉,享受著這份春日的溫暖。
然而,在這滿城歡騰之中,林府上下卻是另一番景象。府門緊閉,仿佛與外界的喧囂隔絕開來。連下人們走路都輕手輕腳,生怕驚擾了什麼。他們的目光齊齊落在了“賈敏”暫住的院子,那裡,是林府此刻的中心,也是所有人心頭的牽掛。
院中,春日的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灑下斑駁的光影。“賈赦”和林海二人在產房外不停地轉著圈,他們的心情截然不同,卻又出奇地和諧。
“賈赦”雙手緊握成拳,不時地抬頭望向那扇緊閉的產房門,眼中滿是焦慮與不安。他的腳步沉重,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了心上,疼痛難忍。
林海看似鎮定自若,但那雙緊盯著房門的眼眸中,也透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與期待。他的雙手背在身後,手指不自覺地交錯又鬆開,反複無常。
“老爺,您彆急,四姑娘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母子平安的。”一旁的下人見“賈赦”如此焦慮,忙出聲安慰道。
“賈赦”聞言,隻是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那笑容卻比哭還難看。他心中七上八下,難以平靜。女子生產如同過鬼門關,更何況“賈敏”這一胎得來不易,又是雙生,自是更加讓他擔心。他暗暗祈禱,願上天保佑,保佑他們平安無事!
此時,產房內傳來賈敏陣陣痛苦的呻吟聲,那聲音時高時低,如同利刃般割扯著門外人的心。伴隨著穩婆的低語與丫鬟們忙碌的腳步聲,整個產房仿佛被一層緊張的氣氛所籠罩,讓人窒息。
“你還好嗎?要不你先去歇會兒吧,這裡有我呢。”林海見賈赦神色愈發不對,擔心他身體撐不住,遂開口勸道。
“不,我就在這裡等著,我要親眼見到他們平安!”“賈赦”堅定地搖了搖頭,目光始終未曾離開過那扇緊閉的房門。
林海聞言,還欲再勸賈赦去歇息片刻,卻見賈瑚兄弟二人匆匆趕來。二人皆是一臉擔憂,眼底更是藏著無儘的恐慌,仿佛生怕下一秒就會聽到什麼噩耗。
賈璉更是上前握住“賈赦”的手,急聲道“如何?裡麵可有什麼消息傳出?雪客和穩婆可都在裡麵?”
察覺到賈璉心底的恐慌,“賈赦”忙露出一絲安慰的笑容,儘管那笑容看起來有些勉強“璉兒,彆急。產房裡不僅有雪客和穩婆,你母親也在。”
賈瑚也上前一步,站在“賈赦”一側,低聲問道“那東西在裡麵嗎?”
聽到賈瑚的聲音,“賈赦”忙點頭道“在,自咱們從京城過來後,大……他就一直貼身帶著那東西。”
此時,產房內的氣氛愈發緊張。穩婆的聲音越來越急促,丫鬟們的腳步聲也越發慌亂。賈敏的痛苦呻吟聲似乎更加劇烈了,讓人聽的心慌。
林海站在一旁,目光不停地在產房和“賈赦”身上遊移,他的心中充滿了焦慮和無助。
“林……林海,他們一定會平安無事的吧?!”聽到產房中傳出的呻吟聲,“賈赦”無助的看向林海,試圖從他那裡得到一些安慰。
林海亦是第一次見到婦人生產,哪裡能給出什麼確定的答複。他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他隻能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那笑容卻比哭還難看“你……你彆太擔心,穩婆是揚州城最有經驗的,大嫂和雪客她們也在裡麵,大……他們一定會沒事的。”
“賈赦”聞言,隻是苦笑了一下。他知道,林海也隻是在安慰他而已。這婦人產子的風險,又豈是幾句安慰話就能解決的。
林海感受到“賈赦”手心的冷汗和顫抖,心中一酸。他自是明白賈赦的心情,這生死攸關的時刻,任何安慰都顯得蒼白無力。他們二人此刻什麼都做不了,隻能站在產房外,祈求蒼天保佑“賈敏”和腹中的孩子平安無事。
“大哥,我……我怕!”賈璉緊緊拽著賈瑚的衣角,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
賈瑚聞言,拍了拍賈璉的肩膀,輕聲道“昔日他能從死人堆裡爬出來,今日定是也能撐過來!”
賈瑚的話如同一劑定心丸,讓賈璉原本焦躁不安的心情稍微安定了一些。他站在緊閉的房門外,目光緊緊盯著那扇仿佛隔絕了世間所有喧囂的門,低聲道“大哥,今日他……他若是能夠平安無事,日後……日後我便再也不同他對著乾了!”言語間,滿是誠摯與決心。
產房內,氣氛緊繃至極,空氣仿佛都凝固了。隨著最後一陣宮縮的猛烈來襲,“賈敏”隻覺腹部如遭千針萬刺,那種疼痛劇烈無比,仿佛身體正被無情地撕裂,每一根神經都在發出絕望的哀嚎。他緊咬牙關,雙手如鐵鉗般緊緊抓著身下的錦被,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似乎要將那錦被扯成碎片以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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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頭上,細密的汗珠如泉湧般冒出,順著臉頰緩緩滑落,最終滴落在枕頭上,被迅速吸收,隻留下一圈圈汗漬,如同他此刻所經曆的痛苦,雖然轉瞬即逝,卻深刻得讓人難以忘懷。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也因疼痛而微微顫抖,不時發出低沉而壓抑的呻吟聲。
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錐心的疼痛,他不得不小心翼翼地調整著呼吸的節奏,試圖在那連綿不絕的痛苦中找尋一絲喘息的空隙。然而,宮縮卻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永無止境,讓他幾乎要陷入絕望的深淵。
就在他即將要放棄的那一刻,一雙溫熱的手覆上了他的手背。那雙手溫暖而熟悉,帶給他一絲莫名的安慰。他的耳邊傳來一道遙遠又清晰的聲音“你答應過要護我一世無憂,難道又要食言了嗎?”
張慧的話語,如同一束亮光,瞬間驅散了他心頭的陰霾。他猛地睜開眼睛,目光與張慧那雙含淚的眼眸相遇,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他們共同走過的點點滴滴,看到了他們的前世今生。
“賈敏”屏住呼吸,把全身的力氣都凝聚在腹部。
穩婆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堅定和鼓勵“用力,太太,孩子就快出來了!”隨著穩婆的一聲用力,“賈敏”仿佛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從心底湧出,他咬緊牙關,拚儘全力。
劇烈的疼痛之中,“賈敏”的鼻端突然傳來一陣異香。那香氣,既非花香,也非脂粉香,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清新之氣,仿佛來自天際,又似源自心底。迷糊中,“賈敏”似乎聽到了一聲啼哭,如同小貓一般,弱弱的,柔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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