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二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冷漠的弧度，笑道：“自父親離世後，薛家便大哥牢牢掌控在手中，我這個二老爺名義上是薛家的主子，實際上不過是他彰顯仁慈的棋子罷了。
一個棋子又能做什麼呢，一切不過都是奉了執棋者的令罷了，你說是不是？”
見狀，黃掌櫃不由打個冷顫，忙笑道：“二老爺說的是，自從同王家結了親後，大老爺做事就愈發的沒了章法。彆說是您了，就是我們這些老人，也都整天的提心吊膽啊。”
薛二目光幽幽，似有寒芒在眼底深處閃爍，他冷笑一聲：“王家，哼，我那好大哥以為攀上了王家這棵大樹，便可在江南肆意妄為。
殊不知，王家不過是看中了薛家的財力，妄圖借此進一步擴張王家的勢力，可他們忘了，這薛家並非他薛大一人之薛家。”
黃掌櫃額頭冒出細密的汗珠，強笑著附和道：“二老爺英明，近年來，大老爺確實太過急功近利了。隻是如今這局麵，二老爺您打算如何應對？”
薛二淡淡掃了黃掌櫃一眼，嗤笑一聲：“如何應對？我薛二雖被大哥視為棋子，但這棋子也有反噬執棋者的時候。
黃掌櫃，你在這薛家多年，可曾想過再進一步？”
黃掌櫃心中一凜，想到那人對自己的承諾，忙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沉聲道：“二老爺，您有什麼吩咐儘管直說，隻要是小老兒能做到的，定當竭儘全力，死而後已！”
薛二微微點頭，嘴角那抹冷漠的弧度漸漸轉為一絲狠厲：“我要你暗中聯絡那些對大哥不滿的管事和夥計，收集他這些年在生意上的違規之舉。
還有，王家那邊，你也派人去探聽消息，看看他們到底在薛家安插了多少眼線。”
黃掌櫃麵露難色：“二老爺，這收集大老爺的違規之舉倒還好說，隻是那王家眼線，恐怕不易探聽啊。
王家到底是官家，這有道是民不與官鬥，更何況咱們這樣的商戶？”
薛二聞言，忍不住嗤笑一聲：“民不與官鬥？嗬嗬，老爺我隻知道蛇有蛇路，鼠有鼠道，隻要有心，就沒有什麼不可能的。
黃掌櫃，莫非你所說的誓死追隨，就隻是嘴上說說而已嗎？”
黃掌櫃心中暗暗叫苦，但事已至此，他也隻能硬著頭皮應下。
“二老爺放心，小人這就去安排！”
待黃掌櫃離去後，薛二看了一眼遠處的天空，喃喃自語道：“我不管你是誰，也不管你有什麼樣的目的，但是若想將我薛二當作隨意揉捏的軟柿子，那便大錯特錯了。
薛家，我勢在必得，接下來，咱們就看到底是誰棋高一籌了！”
黃掌櫃不愧是薛家的老人，許多薛家主子都不曾知曉的秘事都瞞不過這些個老人的眼睛。
不過是短短一個月的功夫，關於薛大這些年的所有陰私就已經擺在了薛二的案上。
當然，這其中也包括了王子騰兄弟這些年來在薛家的布置。
薛二端坐在案前，燭火搖曳，映得他麵容陰晴不定。他緩緩翻開那摞寫滿薛大與王氏兄弟陰私的紙張，每看一行，眼中寒意便深一分。
“好一個薛大，為了權勢，竟與王家勾結到如此地步；好一個王家，把手伸到我薛家來，還妄圖掌控一切。”薛二將紙張重重拍在案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似要將心中積壓的怒火都釋放出來。
一旁的黃掌櫃見狀，不由身形微微一顫，那原本就佝僂的背似乎又矮了幾分，將自己更緊地縮在角落裡，聲音帶著幾分顫抖，小心翼翼道：“二老爺，如今咱們既已握有這些把柄，是不是也該早做打算？”
薛二聞言，冷笑一聲，道：“暹羅國的貨船明天晚上進港，你帶人去接應一下。”
聽到薛二命自己去接應暹羅國的滾船，黃掌櫃隻覺渾身冰涼，他忙賠笑道：“這……二老爺，小人年老體衰，怕是壓不住底下的人啊。”
薛二陰惻惻地盯著黃掌櫃，那目光如寒夜中的冷芒，直刺得黃掌櫃心底發寒。
“年老體衰？黃掌櫃，你在薛家這麼多年，莫不是想在這關鍵時候掉鏈子，置我於不顧？”
黃掌櫃額頭冷汗涔涔而下，雙腿一軟，差點就跪了下去，趕忙說道：“二老爺，小人絕無此意啊！隻是這接應暹羅國貨船之事，關係重大，小人實在是怕有閃失，壞了二老爺的大事。”
薛二冷哼一聲，緩緩踱步到黃掌櫃麵前，居高臨下地說道：“黃掌櫃，你當知曉，你如今所擁有的一切皆來自薛家，來自我薛二老爺。
莫說這接應貨船之事，便是更難的，你也得給我辦妥。否則，你多年在薛家積攢的這點體麵，怕是眨眼間便要煙消雲散。
到時候，你失去的，可遠不止是薛家給你的那點好處。”
黃掌櫃臉色煞白如紙，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雙手撐地，額頭緊緊貼著地麵，聲音帶著哭腔：“二老爺，是小人糊塗，小人定當全力以赴，哪怕肝腦塗地，也定將貨船安全接應回來，絕不辜負二老爺的信任。”
薛二這才微微眯起雙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緩緩說道：“起來吧。隻要你這次事情辦得漂亮，日後老爺我自不會虧待你。
不過，若是在這過程中，讓我知曉你有半分懈怠或者與外人勾結，哼……”他故意拖長了尾音，那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黃掌櫃聞言，忙點頭如搗蒜：“二老爺放心，小人定當守口如瓶，一心為二老爺辦事。
隻是，這接應貨船，還需二老爺多給些人手，畢竟那暹羅國的人行事風格古怪，又不知那賈赦會不會從中作梗，多些人手，也好有個照應。”
薛二聞言，沉默片刻，伸手從懷中掏出一塊玉佩，丟給了黃掌櫃：“這是我大哥的貼身玉佩，你拿著它去市舶司尋那王太監，他自會替你擺平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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