蘊秀山莊
南胥月麵色蒼白,不時咳嗽一聲,隨後,他裝作不經意間把藥碗往旁邊推了推。
“封遙,謝雪臣有消息了嗎?”
封遙看著那即將被南胥月推下桌子的藥碗,就知道莊主這是又耍脾氣,不想吃藥了。
“屬下按照莊主的吩咐,在青山集布下暗哨,他們剛剛傳來消息,已發現謝少宗主和暗域聖女的蹤跡。”
“隻是,謝少宗主如今肉身受傷,法相受損,無法動用靈力,被那暗域聖女捉弄了個夠嗆。”
“公子,您既然關心謝少宗主,為何不將此事傳給擁雪城,也讓謝少宗主少受些折磨!”
南胥月把玩著手上的扇子,“封遙,這暗域聖女不僅不會傷害謝雪臣,還會拚上性命保護他。”
“封遙,你不覺得謝雪臣那個冰塊臉,一點兒活人氣都沒有,而暗域聖女則正相反,他們十分相配嗎?”
封遙默默將藥碗重新放回南胥月麵前,冷聲道:“屬下不知您為何覺得謝少宗主和暗域聖女相配,屬下隻知道您今日的藥還沒喝,您該喝藥了!”
南胥月看著黑漆漆的中藥,隻覺得嘴裡苦澀極了,“行,先放那兒吧,等涼了,我就喝。”
封遙每到這個時候,都覺得眼前的南胥月不是那個以一身病骨,艱難撐起蘊秀山莊的莊主,而是個需要人威逼利誘吃藥的小孩子。
她默默將懷中的蜜餞掏出來,“莊主!”
南胥月見自己實在躲不過去了,他就像看仇人似的,猛地端起藥碗一飲而儘,然後伸手向封遙要今日份蜜餞。
沒辦法,因為蜜餞過於甜膩了,對他的身體不利,是大夫明令禁止他吃的食物之一。
隻是,他的湯藥太苦了,他的人生也太苦了。所以,他需要一點兒甜來緩解一下,哪怕隻是嘴上甜,心中苦,也是好的。
封遙也明白,但是,她不能不顧南胥月的身體健康,便定下規矩,隻有喝藥後,才會給南胥月幾顆蜜餞甜甜嘴。
......
在封遙端著藥碗走後,南胥月雙眼無神的望向前方。
南胥月仔細一數,自他斷腿、被毀三竅那年算起,他都已經重生這麼多年了。
如今,一切陰謀詭計也都會隨著暮懸鈴跟隨謝雪臣走出暗域而展開,平靜的生活也要結束了。
上一世,他為了暮懸鈴給予他的一點點溫暖,將她當做自己的救命稻草。可是,不是他的,他再是如何強求,也是無用。
所以,最後給予他溫暖的暮懸鈴成為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讓他放棄了所有的求生欲。
他放棄生命後,覺醒天命書的記憶。這一次,他選擇強行留住混沌珠,即使她怨恨自己,他也不在意,但是,也失敗了。
那時,他就知道,即使他強如天命書,溫暖也從不屬於他!
後來,他又看到所有的一切都是顥天的陰謀。他啊,貴為天命書,掌世間因果,定天下規則,可是,卻也是一個被規則壓得透不過氣的可憐蟲罷了。
他不想在這麼糊塗的活下去了,更不想成為顥天手中的棋子。所以,他選擇數次自殺,甚至動手毀了自己的本體天命書。
可誰知,就在他以為一切都結束的時候,他竟然回到了那個讓他從天之驕子淪落為家族棄子的山洞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