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記恩一路無言,隻管背著手朝前走著。
跟在後麵的春桃,看著盧記恩的背影,幾次想開口叫住他說上幾句話,幾次都不敢開口。
可再不開口,萬一……萬一……
想到這兒,春桃緊了緊握著的拳頭,咬了咬牙,出聲喊道:“那個……盧管家,請您留步!”
盧記恩停住腳步,回過身,看向站在那裡一臉局促的春桃。
“有事?”盧記恩語氣淡淡地問道。
春桃看著盧記恩,緊張地點了點頭。
盧記恩平日裡為人嚴肅,向來不苟言笑。
但做起事來,卻是公平公道,一絲不苟,府中的下人們,對盧記恩也很是敬服。
春桃想著,此時是個機會,一旦錯過了,怕自己會後悔。
於是,春桃上前一步,福了福身,“回盧管家的話,侯爺和夫人請您過去,是為了……為了……要發賣府中下人的事。
現在,主子們需要銀子,要發賣下人……
肯定是哪裡給的銀子多,就會把下人們發賣去哪裡。
春桃害怕……害怕被發賣的人裡也有春桃;
更害怕……更害怕會被發賣到那些可怕的地方去;
因此……因此……想求求盧管家,要是萬一……
一會兒……求盧管家能替春桃說句好話,春桃感激不儘!”
聽了春桃的話,盧記恩先是一怔,繼而很快就釋然了。
心道:這還真是那兩個人的做派!
一時找不來銀子,府中的貴重之物又被盜一空,現在是想著發賣府裡的下人也能換些銀子,便把主意打到這上麵來了。
盧記恩真是滿心的不屑。
同時,對於冷顯,更是失望到了極點!
至於那殷氏,盧記恩從來就沒有真正將她當成這府中的女主人看待。
在盧記恩心中,從前,傅寶珍是勤興侯夫人;
後來,傅寶珍亡故,傅寶珍也就變成了已故的勤興侯夫人。
至於那殷氏,從頭到尾也隻是一個外室加小妾。
一沒有請期納聘、明媒正娶;
二沒有八抬大轎、十裡紅妝;
三沒有聖上封誥,榮耀加身!
她根本就不是什麼正兒八經的侯府夫人。
至於殷氏身邊的人,那個陸嬤嬤也好,還是這個春桃和那個秋桂也好,平日裡,跟在殷氏身邊,在這府中狗仗人勢,囂張跋扈,欺負嫡出大小姐的事,她們可都沒少乾過。
一個個的也都不是什麼良善之輩。
如今災禍臨頭,怕殃及自身,便現出一副楚楚可憐樣子,低聲軟語地來求。
嗬嗬……她們往常可不是現在這個樣子!
盧記恩麵無表情地轉過身,繼續朝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