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雲峰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三明治，滿足地咀嚼著，嘴裡還不停地說著：“嗯，真香啊！”
賈勇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樣子，不禁笑了起來，也跟著咬了一口自己手中的三明治。
在吃三明治的間隙，賈勇突然想起了什麼，開口問道：“對了，這個陳先生您是怎麼認識的呀？”
段雲峰咽下嘴裡的食物，喝了口水，然後回答道：“哦，是這樣的，上回我到巴西來考察項目的時候，他不知道從哪裡打聽到了我的消息，在大使館的一個活動上，主動找上門來，說想跟我談一談合作經營節能燈業務的事情。”
賈勇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他想象著從機場見麵以來，陳先生留給自己的第一印象，繼續問道：“那您覺得他這個人怎麼樣啊？”
段雲峰想了想，說道：“我覺得他年紀挺大的了，說話做事應該比年輕人靠譜些。所以我就跟他接觸了幾回，了解一下他的具體想法。不過，我也沒有想到後來會跟他合作。
“回國之後，陳淑娜和我深入探討了關於組建巴西分公司的事。她提出一個要求，那就是巴西分公司不能僅僅局限於做輕卡組裝廠項目。
“在項目談判期間，我們需要開展一般貿易來實現自我維持。這個想法讓我想起之前老陳跟我談過的節能燈項目，於是我通過傳真與他進一步溝通，最終敲定了相關的合作事宜。”
賈勇接著說道，“對了，老陳年紀應該不小了吧？我看他走路晃晃悠悠的，剛才下車的時候，差點兒摔一跤。我感覺他是不是快七十歲了？”
段雲峰回應道：“年齡這方麵我確實不太好意思去問他，不過我估計他也就六十多歲吧，七十歲應該還不至於。在國外生活不容易，人看著顯老。”
賈勇推算著說：“他說在我這個年齡來的巴西，在這裡生活了四十年，那就差不多六十六吧。”
賈勇繼續說道：“他連兩個四十尺貨櫃的貨物需要多大的倉庫都不太清楚。從這一點上看，他對進口業務似乎並不是很熟悉。”
段雲峰一臉無奈地說道：“我聽他說，他以前經營農場。因為認識了我，他才準備做國際貿易的。你彆老抓著倉儲這點事不放。這說明不了什麼。
“經商，最重要的還是看商業頭腦。他雖然不知道兩個四十英尺貨櫃能裝多少貨，可節能燈這個產品是他選的。他要是不跟我們說，我們能選出這個產品嗎？
“正因為他沒有國際貿易經驗，他沒有從國內進口節能燈的渠道，他才會跟我們合作。如果他有了進口的渠道，你覺得他還會選擇跟我們合作嗎？
“你好好想想看，我們公司本身又不是生產節能燈的廠家。說穿了，我們不過就是個中間商而已，有沒有我們其實都無關緊要。”
賈勇聽後，若有所思地回應道：“這倒也是。不過我想起和我做陶瓷生意的葉先生，他以前也沒有從國內進口陶瓷的渠道，但他在巴西卻有銷售網絡。
“您知道嗎？葉先生以前在台灣的一家陶瓷廠當工人，後來不知怎麼的就娶了老板的女兒，順理成章地繼承了那家陶瓷廠。
“他剛到巴西的時候，一開始就是靠著銷售自己在台灣工廠生產的陶瓷，慢慢地建立起了他的銷售網絡。
“後來，隨著台灣勞動力成本的不斷攀升，為了能找到既物美價廉又能滿足市場需求的產品，他便跑到廣交會上去尋找國內的供應商，這才跟我們建立起了業務聯係。
“不知道您之前和陳先生談業務的時候，他有沒有跟您提起過，他的銷售網絡？”
段雲峰一邊津津有味地聽著賈勇講述，一邊迅速地將最後一口麵包塞進了嘴巴裡。他用力咀嚼著麵包，仿佛要把賈勇的話也一並嚼碎咽下去。
待麵包咽下喉嚨，段雲峰心滿意足地搓了搓手，然後說道：“陳先生跟我談的時候，他提到他發現了一個商業機會。他告訴我，巴西一直以來都在使用歐洲品牌的節能燈。
“後來，他偶然得知，那些在巴西銷售的所謂歐洲品牌節能燈，實際上都是在我們中國廣東生產，歐洲廠商貼牌定製的。”
段雲峰稍稍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陳先生想，既然這些節能燈本來就是在廣東生產的，那我們是否可以直接從廣東的生產廠家進口那些沒有貼上歐洲品牌標簽的節能燈呢？
“這樣一來，成本就會大幅降低，價格自然也會隨之下降。而且，節能燈屬於消費品，使用一段時間後就需要更換新的，這可是一個可以常年持續經營的生意啊！”
段雲峰越說越興奮，聲音也不自覺地提高了八度：“我個人認為，這個生意可比你之前做的陶瓷生意要有前景得多。畢竟，一般家庭更換燈泡的頻率肯定要比更換餐具的頻率高得多呀！”
賈勇卻並沒有像段雲峰那樣激動，他冷靜地分析道：“這最多隻能算是一個市場營銷方案而已，遠遠談不上什麼銷售經驗，更彆提銷售網絡了。您就這樣輕易地決定和陳先生合作了？”
段雲峰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他顯然對賈勇的這番話感到不滿。他提高了音量說道：“陳先生要是有銷售網絡，他會直接從工廠進貨的。那就沒有我們什麼事了。我們跟陳先生的合作，包括我們一起建設銷售網絡。
“你那個做陶瓷的客戶葉先生，他倒是有自己的銷售網絡，可他會像老陳這樣跟咱們合作嗎？
“他會把自己的銷售網絡向咱們開放嗎？他不會讓咱們一手拿著貨源，一手攥著他的銷售網絡的。那對他來說就太不安全了。
“這些問題在老陳這裡就不存在。你跟葉先生之間是生意，買賣的關係。我們和老陳之間是合作的關係。不可同日而語的。”
賈勇見狀，連忙解釋道：“我覺得我們需要考慮到各種可能性，不能僅僅聽陳先生的一麵之詞，就相信他有銷售能力。我們帶著貨過來，他要是沒有銷售能力，我們怎麼處理這批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