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丁帶著胡兆宇來到一個市場,這裡人頭攢動、熙熙攘攘。
時間已臨近中午,太陽高懸頭頂,陽光異常強烈,暴曬下的人們都顯得有些無精打采。
走在胡兆宇前麵的小丁,似乎完全不受炎熱天氣的影響,好像比非洲人還不怕曬。他臉上始終洋溢著討好的笑容,見到誰都嬉皮笑臉地打個招呼。
小丁得到的回應卻是一張張冷靜多疑的黑色麵孔。這些人隻是冷漠地看他一眼,便不再理會。
市場裡的攤位很多,而且每個攤位上都稀稀拉拉地擺放著一些散碎礦石,看起來毫無特色。
胡兆宇好奇地四處張望,他的目光被一堆碎石吸引住了,他指著那堆碎石問小丁:“這就是鑽石嗎?”
小丁看了一眼胡兆宇所指的方向,然後把他指指點點的手壓下來,悄聲回答道:“那不是鑽石,那隻是鑽石尾礦。鑽石就是從這些石頭中選出來的。”
胡兆宇聽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接著又問:“那這些尾礦值錢嗎?還能從裡麵選出鑽石嗎?”
小丁搖了搖頭,說:“在那裡麵找到鑽石很難,它們隻是開采鑽石時剩下的廢料而已。但也不能說一錢不值,說不定還有一些碎鑽吧。”
胡兆宇疑惑地問道:“那他們為什麼要把這些尾礦擺在這裡呢?”
小丁解釋道:“這其實是一種暗示,意味著攤主手中有鑽石,但他們隻會與那些看起來合眼緣的人談生意。”
胡兆宇不理解地問:“他們手裡明明有貨,難道不著急賣出去嗎?”
小丁笑了笑,回答說:“你要知道,在無數顆這樣的碎石中,才能篩選出一顆真正有價值的鑽石。他們都清楚鑽石的珍貴程度,所以好的鑽石根本不愁銷路。”
胡兆宇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說:“看來和非洲人做生意還挺複雜的。”
小丁認真地說:“沒錯,和非洲人打交道確實需要一些耐心。他們從來不會直來直去地談生意。
“很多人因為非洲相對落後,就認為非洲人愚蠢,這種想法是完全錯誤的。他們滑起來,像泥鰍一樣難以捉摸。
“在我們看來,非洲人似乎比較懶惰,不太能吃苦。但實際上,他們並非不能吃苦,而是不願意去吃苦,甚至對吃苦這種事情不屑一顧。
“非洲人的內心其實非常高傲,有著強烈的自尊心。而且,當他們運用起策略和智慧時,可是相當深沉的哦。一個不小心,你就被他們耍了。”
胡兆宇疑惑地看著小丁,問道:“我看你一路走來,那些人對你都愛搭不理的,這是怎麼回事啊?”
小丁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嘿嘿一笑說道:“他們呀,都認識我呢,知道我不好騙,所以就對我愛搭不理的啦。”
胡兆宇更加好奇了:“你既然知道他們會騙人,那你還跟他們做生意啊?”
小丁雙手一攤,解釋道:“這得看怎麼說了。做這種生意,其實考驗的就是一個人的眼力。
“東西就擺在那裡,賣的人喊出高價,關鍵就看買的人願不願意接受這個價格。如果買的人按照高價買下了,有人可能會說賣的人騙了買的人,但也有人會說買的人自己看走眼了。
“不過呢,在這裡有一條不成文的規矩,那就是千萬不要找後賬。在買之前,你怎麼猶豫都沒關係,怎麼評論貨的好壞都無所謂,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畢竟東西還是人家的。
“但隻要你付了錢,拿走了東西,就絕對不能再回來找人家說要退貨。”
小丁咬著牙提醒說:“否則,這可就不僅僅是做生意那麼簡單的事了,這成了關係到你能不能平平安安從這裡走出去的事。”
小丁領著胡兆宇在人頭攢動、喧鬨嘈雜的市場裡來來回回地踱步,他們像兩隻無頭蒼蠅一樣,漫無目的地穿梭於各個攤位之間,偶爾會和幾個攤主閒聊幾句。這種閒聊甚至跟生意無關,就像彼此報個到,告訴對方自己還在這個行當裡。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眼看著太陽逐漸升高,到了該吃午飯的時間。胡兆宇忍不住開口問道:“咱們是不是該午休一下啦?這大太陽曬得我實在是受不了了。”
小丁卻不以為然地回答道:“這可不是你在北京坐辦公室的時候哦。咱們得在這裡待上一整天呢。做這個生意啊,就是要比誰更能熬得住,誰更有耐心。”
胡兆宇有些無奈地說:“我之前真的沒有想到會這樣啊。現在肚子也餓得咕咕叫了,要不然咱們先找個地方去把飯吃了吧,等會兒再過來。”
小丁對胡兆宇說:“市場裡有賣熱狗的,等會兒我們走過去的時候,每人買一個嘗嘗。”
胡兆宇聽後,好奇地問小丁:“你平時都是這樣解決午餐問題的嗎?”
小丁笑著回答道:“哈哈,我平時一天隻吃兩頓飯,而且都是在家裡吃的,中午我一般都不吃東西。你來了,特殊一次。”
小丁用規勸的口吻說:“以後你調整一下,早、晚都多吃一點。中午咱們能不在外麵吃,就不在外麵吃了。
“如果你實在不習慣,那就早上在家裡做一個三明治帶著。中午你自己吃,我不吃的。
“在外麵吃飯,吃的不是飯,吃的是服務,服務值多少錢,那沒譜。這裡也沒有物價管理部門。
“打個比方,同樣一個熱狗,賣給一個黑人十塊錢,賣給你二十塊錢,沒問題,他願意賣,你願意買就行。
“你問他為什麼賣給你的貴?他說,黑人是他兄弟,你不是。”
胡兆宇壓根沒想,這裡麵也有個什麼歧視的問題,還在想著吃午飯的事,不禁感歎道:“你可真是夠節儉的呀!”
小丁深深地歎了一口氣,語氣中充滿了無奈和羨慕:“我可沒有你那麼好的運氣啊!上大學,進外貿公司,當外貿員。
“你背後有那麼大的一家公司作為支撐,這可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情啊!
“而且你們黃經理對我們老板千叮嚀萬囑咐的,好像生怕我們虧待了你一樣,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們黃經理是你的親戚呢!”
這要是在北京,胡兆宇聽了小丁的話,一定會一陣唏噓。到了這裡,胡兆宇不知怎的,心中竟然湧起一股暖流,讓他覺到自己一下子變得俗氣起來。
他微笑著回答道:“哈哈,黃經理是我的老領導,他對我一向很關心。我以前沒出國常駐的經曆,他怕我照顧不好自己。”
聽說小丁知道黃經理的名號,胡兆宇認真地問:“關於我們兩家公司合作的模式,你們老板應該都跟你交代清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