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深有感觸地說:“成就一門好親事,少奮鬥好幾十年啊!僑界好人家的姑娘可不少啊。找個品貌相當的姑娘,你不吃虧!彆那麼死心眼兒。
“我之所以勸你考慮婉儀,一方麵是我聽說葉先生葉太太有這個意思。另一方麵是我覺得葉先生跟彆的從台灣來的人不一樣。雖然他們都是帶著資本來到巴西的,但那些人瞧不起我們這些兩手空空從大陸來的人。
“你看到了吧,葉先生對我非常尊重。這種尊重不是表麵上的敷衍,葉先生是能夠看到我的價值的。他原來真的考慮過讓我做陶瓷進口,他來銷售的。如果按當時商量的辦,我和葉先生就已經合作起來了。
“正因為他尊重我,我也願意與他交往,彼此之間的關係越走越近。葉先生有任何需要幫忙的地方,他隻需招呼一聲,我必定會來幫忙。
“葉先生明白一個道理,許多事情並不是僅僅依靠財富就能夠解決的。有錢還得有人緣。特彆是得有我這樣能夠給他張羅事情的朋友。
“即使他腰纏萬貫,財富並不一定能給他帶來安全感。你看到他養的那兩條藏獒了沒有?那狗有多凶!養這麼凶的狗,說明他心裡得有多不安啊。
“在巴西這樣的地方,一個外國人如果膽敢公然炫耀自己的財富,那簡直就是自尋死路。”
從葉先生家裡出來,他們兩人漫步在一條冷清的大街上,街道兩旁的路燈散發著昏黃的光芒,將周圍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黃色調,顯得神秘而荒涼。
偶爾會有幾個身著運動服夜跑的人,從他們身旁匆匆而過,在這寂靜的夜晚裡,隻有他們的腳步聲和呼吸聲在空氣中回蕩。
賈勇突然打破了沉默,轉頭看向老周問道:“你那兩個貨櫃的貨物,銷售情況如何?還順利嗎?”
他的聲音在這空曠的街道上顯得有些突兀,仿佛打破了某種微妙的平衡。
老周有些無奈地歎了口氣,說道:“剛才在葉先生家不是已經說過了嘛,這批貨根本就賣不動啊!”
賈勇皺起眉頭,看著老周,語氣嚴肅地說:“當著葉先生的麵,我不太好直接問你。但你最近可是一直都沒有給我們公司回款啊!
“你得趕緊想辦法把貨物銷售出去才行。老是這樣積壓著貨物,可不是個長久之計。該降價的時候就得果斷降價,雖然可能會少賺一些,但總比一分錢都賺不到要強吧。
“你把貨款儘快還回來,還可以再組織下一批次的貨物。可如果你一直壓著貨款不還,公司那邊肯定會對你的信用產生質疑的。到時候,就算你還想繼續發貨,我恐怕也不好再為你說話了。”
老周聽了賈勇的話,臉上露出一絲苦笑,他搖搖頭說:“我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做這種一般貿易啊!早知道會這麼複雜,我還不如繼續做我的拎包生意呢。
“從一個人單打獨鬥跑單幫,到像葉先生這樣經營進出口業務,這中間的差距可不是一星半點啊!
“很多事情沒有實際操作過,根本就想不到,也想不明白。現在我一個人既要負責銷售,又要處理各種雜事,確實有些忙不過來了。”
賈勇看著老周,認真地說道:“你有沒有考慮過雇傭一些銷售人員呢?”
老周無奈地搖了搖頭,回答道:“人不好找啊,而且費用也承擔不起。不過呢,我最近倒是找到了一個幫手。”
賈勇好奇地問:“哦?是什麼人呢?”
老周笑著說:“是一個剛到巴西的人,小夥子在聖保羅還沒有什麼生計。我給他提供了一個推銷員的工作,他挺樂意的。”
賈勇聽後,有些擔憂地問:“他沒有身份吧?”
老周點了點頭,承認道:“是的,他確實沒有身份。”
賈勇皺起眉頭,繼續問道:“那這種人行嗎?他的語言過關嗎?”
老周笑著擺了擺手,說:“等他把語言學好了,人恐怕也該餓死啦。”
賈勇還是不太放心,追問道:“那你讓他怎麼做推銷員呢?怎麼幫你推銷產品呢?”
老周輕鬆地說道:“這很簡單啊!他一隻手拎著裝滿樣品的塑料袋,另一隻手拿著計算器,然後一家一家地去拜訪那些跟我有拎包生意往來的客戶。到了客戶那裡,先給他們看看樣品,再用計算器跟他們談價錢。”
賈勇滿臉狐疑地問道:“這樣真的能行嗎?”
老周自信滿滿地回答:“當然行啦!他都已經成功地開了好幾單生意了呢!不過都是小單子。”
賈勇還是不太放心,繼續追問:“你就不考慮雇幾個巴西人來幫你推銷嗎?這樣效率可能會更高些吧。”
老周連忙擺手,解釋道:“雇巴西人可不行啊!那得給他們交社會保險,成本太高了。我現在雇這哥們兒,啥都不用管,多省事啊!”
賈勇聽了,擔憂地問:“那要是他碰到警察怎麼辦呢?”
老周漫不經心地聳了聳肩,然後一臉無所謂地說道:“那他隻能自認倒黴啦。就算他不給我打工,也未必就不碰到警察啊。
“這裡沒有那麼多警察。警察之間也有明確的分工,各管各的。我就是這麼一路走過來的,事情其實並沒有你想象得那麼複雜啦。”
賈勇打了個哈欠,沒精打采地問:“你從方田她們公司走的貨,把你在北京的房子押出去做擔保了吧?”
老周愣了一下,沒想到方田都跟賈勇分手了,還把他千叮嚀萬囑咐的事透露給了賈勇。
賈勇又說:“你在我們公司走的貨,你說葉先生能給你擔保,你還不上貨款的時候,葉先生會把貨款付給我們,把貨接過去銷售。
“可剛才在葉先生家,他儘幫你分析經驗教訓了,沒提替你付貨款的事啊?咱們說好的擔保措施,是你不啟動,還是他不落實啊?”
彆看賈勇比老周年輕不少,可他畢竟是國有外貿公司的外貿員,債主的腔調,話一出口,老周還是覺得矮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