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勇說：“沒有。大陸的金融業還處於高度集中狀態，隻有四家全國性銀行，其中三家還是全國性的專業銀行。業務上還是各有各的範圍。我的好多同學大學畢業以後進了農業銀行。農業銀行主要經營涉農業務。
“我在上大學的時候，大陸剛剛取消票證製度。我上大學的第一年，我還帶著糧票。到我上大學第二年的時候，糧票就取消了。以前，糧食不能自由買賣的。現在，糧食也是可以自由買賣的了。”
熊先生很遺憾地說：“隻有四家銀行，太少了。還各有各的業務領域，沒有競爭。客戶的感受不好。”
賈勇趕緊補充說：“在農村有一種合作金融組織叫信用社。信用社可以吸收農村村民的個人存款，向村民發放貸款。
“在性質形式上，信用社屬於村民集體經濟組織。但在貸款的發放上，他們還是采用的審批製，執行的是官定利率。“
熊先生介紹道：“我們從台灣來，台灣有很多銀行。台灣的銀行奉行客戶至上的理念。客戶選擇銀行的餘地很大。銀行服務的不好，客戶就跑了。
“台灣有官定利率，但那是一個指導利率，銀行可以在一定範圍內根據自己的情況選擇上下浮動。
“台灣的金融業很發達，有很多人在銀行工作的人在美國留過學。這也是為什麼我讓我女兒愛琳去美國學習金融的原因。
“愛琳現在在巴西最大的商業銀行工作。這裡的商業銀行都有歐美的國際資本做股東，運作的模式走的是歐美的套路。可能也是巴西市場空間大的原因，銀行間的競爭沒有台灣那麼激烈。
“在台灣，因為金融業的競爭激烈，催生了適應不同客戶的金融組織，其中就有類似我們做的這種標會。
“這種運作模式在台灣是得到認可的，所以我們這裡從台灣來的人在觀念上才會接受這種模式。
“葉先生在這裡置地起樓，葉先生的兒子葉琳買車，都從標會獲得了支持。”
葉先生連連點頭，表示認同地說：“像我們這樣從台灣來的人，我們雖然在巴西定居，但我們沒有入巴西籍。
“在巴西的銀行看，我們是外籍人士，那我們在銀行申請貸款的時候就會很麻煩。那熊先生就能幫到我們很多啦。“
說著，葉先生向熊先生舉起了酒杯敬酒，表達謝意。
熊先生和葉先生碰了杯後，客氣地說：“是葉先生照顧我生意啦。”
等兩個人放下酒杯。賈勇說：“我現在想起來了，在大陸的時候，還真有人提過標會的事。”
“噢？”熊先生好奇地問。
賈勇說：“這裡有一位周先生，跟葉先生很熟，他也是從大陸來的。他通過我們公司走過兩個貨櫃。他在福建走訪工廠的時候，我陪著他。
“在一家台灣老板開的塑料花廠裡，那位老板就問過大陸這邊有沒有標會。那是我第一次聽說標會這個組織。我們都不懂什麼是標會，也就沒有太在意。”
熊先生說：“那不奇怪。他要是在台灣經營過，那一定知道標會的。”
賈勇說：“那位台灣老板做的塑料花特彆逼真。工廠是一對老夫婦的，他們在台灣的工廠裡乾了一輩子的技術工人。後來到大陸開工廠。
“我以前也去過一些做塑料製品的工廠。從來沒有見到過那麼逼真的塑料花。他們做的樹葉很薄，把他們做的塑料樹葉和真樹葉混在一起，根本分辨不出來。
“他們做的玫瑰花，跟真玫瑰一樣。以前，大陸最逼真的仿真花是絹花，但是在仿真效果上，沒辦法和這種花比。”
賈勇對台灣工藝的讚歎，說得熊先生夫婦和葉先生夫婦很高興。
熊先生很自豪地說：“台灣有一個著名企業台塑，它的工藝水平是世界一流的，台塑的很多產品，在大陸還是沒有能力生產的。
“台塑生產的是基礎化工品。像你說的塑料花，那是下遊產品。塑料花做的好，是因為他們用了好的基礎化工品。
“像塑料花這種產品的工藝水平，在大陸是很好的，但是，在台灣已經是淘汰的技術了。
“台灣人的生活水平高，人工成本也貴。再用台灣的資源生產塑料花這種產品已經不上算了。
“台灣不給這種產業資源，大陸還歡迎他們，那他們自然就到大陸發展去了。台灣在發展高技術。電子技術。產業升級。”
熊先生話裡透著炫耀的傲慢，讓賈勇不知該作何表示。一時間，餐桌上隻剩下刀叉觸碰盤子的聲音，聚餐的氣氛變得多少有些尷尬。
葉太太已經去過大陸，很快體察到了賈勇的心態。她打圓場說：“賈勇聰明好學。人家在巴西，一邊工作還一邊學習。真是難得。
“賈勇的字寫得特彆好看。他在大陸的時候，我們的通訊基本上靠發傳的。他發給我的傳真都是他自己手寫的。我特彆喜歡他的字，每次收到他的傳真我都要反複看好幾遍。”
一直沒有開口的熊太太說：“賈先生對金融的領悟力很強。英語又好。有沒有考慮像我們家愛琳一樣，將來到美國再進修一下？”
賈勇說：“能去美國進修當然求之不得。但是，現在看還沒有條件。”
熊太太說：“聽說這些年，有很多大陸的學生到美國留學。賈先生沒有考慮過嗎？”
賈勇說：“到美國留學，對中國學生而言，一定要申請全額獎學金。我一個同事，拿到了一所常青藤大學的offer，但他隻申請到了半獎，家裡沒條件支持他，他就放棄了。我跟他的情況差不多，申請全額獎學金很難，家裡的條件又不允許。“
熊先生讚賞地對葉先生說：“小賈蠻實在的。”
葉先生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好像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表達似的，欲言又止。
葉太太瞟了婉儀一眼，不無惋惜地說道：“這是老葉早就看好的小夥子。”
葉先生附和道：“我們接觸的很多大陸人喜歡誇大其詞，拉大旗、扯虎皮。什麼公司大啦，什麼家世好啦，什麼學曆高啦，賈勇從來不說這樣的話。他蠻懂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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