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勇和康樂聊著，羅雪娟點的菜就上桌了。賈勇和康樂看著這一桌子山珍海味都愣住了。
很久沒有品嘗過這麼豐盛餐食的賈勇，有些心疼地說：“菜點得太多了。咱們吃不完啊。”
康樂對羅雪娟一句責備的話也沒有，他打腫臉充胖子說：“不多。你一年沒吃大餐了。各式各樣都吃一點兒。這也是你師父陳淑娜的意思，你這回回來，多吃飯，少見人。”
賈勇聽了，不免心裡疑惑。自己大老遠回一趟國。師父陳淑娜怎麼會對他提這樣的要求呢？這就難怪為什麼公司裡連一個機場接機的人都沒有派。
康樂看出賈勇的心思說：“你出國一年，華藝國貿公司有了很大變化。你師父怕你不了解情況言多語失。”
康樂沉吟片刻後說：“季總病了，確診乳腺癌。這個你應該已經知道了。她現在仍然是華藝國貿公司的總經理，但是季總要經常住院治療，業務二部經理老朱，因為羊絨出口業務規模大、利潤高，結算方式安全，現在老朱是華藝國貿公司副總經理，代理了季總的日常管理工作。
“你師父陳淑娜現在也是華藝國貿公司的副總經理了，主要負責鉛鋅礦項目公司上市的工作和業務三部的管理。業務三部日常業務主要是劉明英在管。
“除了出口業務，還有一塊是你和劉明英開發的石材內銷業務。現在國內房地產成交活躍，室內外裝飾裝修用的石材需求量也跟著上漲。
“你、王鵬、邵燕走了以後，為了開展內貿和外貿業務，業務三部又進了不少人。你現在回辦公室的話，恐怕連辦公桌都沒有了。
“你師父怕你多心。特地讓我在你回辦公室之前跟你打個招呼。”
賈勇一邊聽康樂給他描述，一邊想象著業務三部開放式辦公室亂糟糟的樣子，不禁搖搖頭。
以前，賈勇是業務三部打掃辦公室的主力，這回回來，就是辦公室裡沒有下腳的地方，他也不會乾這個活兒了。
賈勇在業務三部辦公室裡沒有了辦公桌，這裡就不再是他的主場了。他有一種回去就是做客人的感覺。哪兒有讓客人打掃衛生的道理？
康樂說：“新來的這些孩子的名字我一個也沒記住。真沒有你們那批人的聰明勁兒。
“你彆看邵燕捅過不少簍子，她人還是很聰明的。王鵬雖然看著木訥，但語言好，人家在俄羅斯紮硬寨、打呆仗。也是一種做法。
“陳淑娜讓我幫著看看這批孩子裡哪個有培養潛力，我一個也沒挑出來。依我看，華藝國貿公司進的人是一波不如一波了。
“你師父也沒有當初帶你這個徒弟的心氣兒。這些人怎麼安排，怎麼使用，她也懶得過問，都交給了劉明英。”
賈勇不知道怎麼想的，脫口而出問：“那就是要提劉明英當業務三部的經理唄？”
康樂沒料到已經在巴西站住腳的賈勇，怎麼還關心起誰當業務三部的經理呢。
康樂清清嗓子說：“那不能，還有小於呢。鉛鋅礦項目公司要是上不了市，小於就還會在華藝國貿公司任職，同時兼任項目公司總經理。”
賈勇酸溜溜地說：“集團手裡有政策性上市指標，鉛鋅礦項目公司上市不是板上釘釘了嗎？劉姐也是公司老人了，論資排輩也該是她了，何況她還主持著業務三部的日常工作。”
康樂沉默片刻，搖搖頭說道：“鉛鋅礦項目公司上市還真不那麼確定。說不定這還是個雷。”
賈勇出國前，師父陳淑娜跟他說，讓他在國外鍛煉幾年，回國後去香港負責鉛鋅礦的出口業務。鉛鋅礦項目公司上市不成的話，還能把鉛鋅礦銷售權從香港投資方那裡拿回來嗎？
康樂心悅誠服地說：“你師父真是太了解你了。她說你會十分看重業務三部經理這個位子。人家要是用這個餌釣你，你八成會上鉤的。”
師父陳淑娜說的沒錯。賈勇從進華藝國貿公司那天起，就在業務三部工作。師父陳淑娜始終都是他心裡的那個業務三部的經理。
師父陳淑娜說一不二的工作作風，讓賈勇覺得業務三部經理是個權勢熏天的不得了的職務。
賈勇要是能接他師父陳淑娜的班，做這個業務三部的經理，那對賈勇來說，是莫大的職業成就。賈勇的這種心理感受恐怕隻有他師父陳淑娜能參詳得透徹。
師父陳淑娜是不太善於表達的人。她把她想說的，又覺得不便表達的話，讓康樂替她說。
康樂說道：“你們這一批大學生外貿員能外派的都派出去了。現在，田雯雯的美國分公司，周歡的斯洛伐克分公司，邵燕的黑撒那亞分公司，都已經有了業務。但業務開展最好的，還是你的巴西分公司。
“你那邊的消息傳回來以後，再經過陳淑娜和季總的渲染，大家都覺得巴西分公司會很有發展前途。有人就盯上了你的位置。”
“誰？”賈勇哼了一聲說，“何洪利？”
康樂搖頭說道：“要是他，倒也在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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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勇皺眉問道：“除了他，還會有誰呢？”
康樂咬著牙嘣出兩個字：“陸浩。”
“他？”賈勇不敢相信地問，“怎麼可能會是他呢？他……他連英語都不行啊？更彆說葡語了？他出了國怎麼工作呢？”
康樂說：“你不敢信，他卻敢想。”
賈勇說：“陸浩在鉛鋅礦項目公司做的那麼好，為什麼要離開呢？”
康樂說：“他是乾的不錯，有苦勞，也有功勞。可是，鉛鋅礦項目公司上市審計中，有一些資金的去向說不清楚。
“你師父是法定代表人，小於是總經理，陸浩是實際負責的副總經理。這個責任該誰來承擔呢？讓陸浩承擔這個責任，那就得給他安排去處。
“邵燕那裡最安全，可陸浩不去。陸浩覺得邵燕的業務攥在業務三部的紡織品出口小組手裡，他不僅要躲事兒，還要發財掙錢，他看上你在巴西分公司的位置了。”
賈勇冷笑著說：“他真以為巴西遍地是錢啊？讓他去試試看吧。”
康樂說：“你師父就怕你這樣。你以為賭氣的話說說無所謂，人家就拿你這句話當正式的意見。把你調回來，你有脾氣嗎？”
賈勇也意識到自己衝動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不言聲了。
康樂說：“還是你師父有經驗，讓我拉著你推演一番。彆看你業務做得好，勾心鬥角這種事你還是不夠火候。”
康樂看著賈勇追問道：“你真的希望華藝國貿公司把你調回國工作嗎？”
賈勇的眼前浮現出他和阿德裡亞娜攜手合作的情景說：“除非他們想讓我從華藝國貿公司辭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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