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韓健以業務三部副經理的身份主持工作後，賈勇還一次都沒有跟他聯係過。最近和家裡麵通了幾次家信，爸爸媽媽都說韓健去家裡看望過。賈勇覺得，他和韓健老這麼僵持著也不太好。賈勇現在在巴西已經成家立業了，一時半會兒是不會回國的。他和韓健，天各一方，沒有直接的利益衝突。現在，在國內，最不服韓健的，應該是劉明英。她和韓健都是從集團辦公室的文秘崗位轉崗來業務三部的。她來的時候，什麼職務都沒有，業務也是跟著賈勇學習，從零做起的。現在的劉明英已經今非昔比了。做外貿，她有賈勇這個合作夥伴，按時給賈勇發節能燈貨櫃就可以了，出口規模和利潤都足夠她完成任務指標的；做內貿，她有賈勇當年跟她一起開發的裝飾石材業務。現在華藝國貿公司參加春秋兩季廣交會，都是劉明英在組織。每屆廣交會上，她帶著幾個當年和賈勇一起開發的陶瓷工廠客戶，一起參加廣交會接訂單。在廣州，劉明英有一大幫做外貿、管外貿的同學，還有她從華藝國貿公司辭職的小師弟張誌強幫忙，做什麼事都方便，簡直就是如魚得水。那架勢估計已經遠勝過當年陳淑娜帶隊參加廣交會的架勢了。劉明英現在是一個名副其實的大外貿員了。賈勇要是想看韓健的笑話，隻要力挺劉明英，不跟韓健聯係，認準自己的業務資源隻提供給劉明英。劉明英遲早能把韓健拱下業務三部負責人的寶座。可賈勇覺得那樣做太小氣了。出國前，賈勇和韓健、胡兆宇在一個宿舍裡住了三年。雖然他們在華藝集團裡的工作崗位不同，但他們都是季總招聘來的大學生，在季總的關心和培養下成長起來的。對賈勇這種重感情的人來說，不能讓韓健太下不來台。在貿大畢業的同事中，韓健做事風格比較穩健，得到了季總的認可。其他大學生外貿員離開華藝集團，陸續進入外貿員工作崗位以後，隻有韓健被季總留在了集團辦公室。那個時候，就有傳聞季總要重點培養韓健。賈勇知道，季總最大的願望就是把華藝國貿公司這樣一家小外貿公司，發展為一家跨國綜合商社，實現買全球賣全球的業務模式。為著這個目的，季總把大學生外貿員，一個一個地外派到國外，最後，還把沒有從事過外貿業務的韓健，轉崗到了業務部門。為了實現季總生前建設跨國綜合商社的願望，賈勇願意放下那個“先入關中為王”的約定，支持韓健做好業務三部的管理工作。和田雯雯通過電話以後，賈勇用彙報工作的語氣，給韓健發了一封傳真，也抄給了劉明英。賈勇回到臥室的時候，阿德麗亞娜問他在跟誰打電話。賈勇說，一個在美國的以前的同事給他打過來的。阿德麗亞娜說，她打這麼長時間電話得花多少錢啊？賈勇說，她打的是網絡電話，據說很便宜，比市內電話還便宜。阿德麗亞娜對美國的網絡技術嘖嘖稱奇。賈勇問：“你了解互聯網嗎？”阿德麗亞娜眨著她美麗的大眼睛反問道：“你怎麼忽然問起這個了？”賈勇說：“我在美國的同事說，互聯網技術在美國發展很快。她說，以後人們買東西可能在互聯網上買。那我們的節能燈是不是也要到互聯網上銷售。”阿德麗亞娜用一種刮目相看的眼神看著賈勇說：“沒想到，你開始關注科技問題了。”賈勇央告道：“你跟我說說。”阿德麗亞娜振振有詞地說：“互聯網技術是美國開發的。最早是一種軍用技術。通過電話線，把電腦鏈接起來。進行電腦之間的數據傳輸。本質上，它是一種通訊技術。未來的戰爭是一種信息化戰爭。誰對信息的處理能力強，誰的戰場反應就快，誰就能獲得戰爭的勝利。”賈勇想起陳先生說得商場如戰場的話說：“既然戰爭中能用，那麼商業上也可以用。”阿德麗亞娜點了點頭說：“信息交換的基礎是信息的生成。我們公司的財務管理和存貨管理都已經實現了信息化管理。我們的生意是從進口一批節能燈開始的。我們或者是支付了一筆現金，或者是形成了一筆應付賬款。把這筆錢除以進口節能燈的數量，我們得到了每一個節能燈的進口成本。“這個節能燈，我們應該按照什麼樣的成本賣給便利店呢？賣貴了，客戶不接受；賣便宜了，我們掙不到錢。在給節能燈定價的過程中，除了要考慮節能燈的進口成本以外，還要考慮公司的運營成本怎麼攤到每一個節能燈上。比方說，人工費，房租，水電費，通訊費，汽油費，汽車的折舊費。這些費用都是維持公司運營的基本費用。沒有這些費用，我們的公司就得關門。“我們雇傭了這麼多推銷員。我們的推銷員是全傭金模式的，沒有底薪。推銷員銷售的越多，他的提成收入越高。和雇傭固定薪資的推銷員比起來，我們的傭金是後付的，而且和銷售量有很好的匹配關係。但支付傭金的費用也是從商品銷售獲得的收入中支付的。所以在給節能燈定價的時候，我們還是要預先考慮到銷售費用的問題。“如果我們支付給推銷員固定的薪酬，我們不知道他能夠實現多少銷售。在做預算的時候，我們隻能把推銷員的固定薪酬除以全部節能燈的數量，然後再把這個金額加到每一個節能燈的進口成本上。但是，這樣做並不科學。“因為銷售的成本應該由對應的已經實現的銷售來承擔。而在支付推銷員固定薪酬模式中，沒有實現銷售的存貨，分攤了已經銷售出去的那部分節能燈應該承擔的銷售費用。“銷售是一個連續的狀態，如果在前麵銷售的節能燈的定價中，沒有充分反應實際發生的推銷員的費用，不斷把推銷員的費用甩到存貨中，那麼後麵銷售的節能燈就要比前麵銷售的節能燈貴，而且要不斷提高定價，如果後麵銷售的節能燈跟前麵銷售的節能燈一個價格的話。那麼後麵銷售的節能燈實際上就處於虧損的狀態。賣一個虧一個，賣的越多，虧的越多。”賈勇說：“所以陳先生當初，堅持要使用全傭金推銷員。把銷售傭金和實現的銷售量掛鉤，而不是與存貨數量掛鉤。”阿德麗亞娜得意地指著自己說：“那可是我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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