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一直躲藏在暗處觀察情況的朱柏終於按捺不住內心的憤怒情緒,準備衝出去與對麵男子理論一番。
然而就在他即將開口大罵的時候,突然間卻感覺到對方發出的那聲怒吼,異常熟悉,宛如一道驚雷在耳邊炸響。
刹那間,朱柏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身體也不由自主地僵硬住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用一種帶著明顯顫音的腔調結結巴巴地問道:“二……二哥?難道真的是你嗎?你居然還沒有死?”
朱樉嘴角泛起一抹狡黠的笑容,輕聲說道:“哈哈,多虧了你啊,本王這次可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呢!”說罷,他輕輕地用手指一彈手中那把閃耀著寒光的青龍刀,隻聽得清脆悅耳的“叮鈴”聲響起,仿佛在回應他的話一般。
緊接著,朱樉眼神冷冽地盯著前方,緩緩開口道:“現在嘛,機緣巧合之下,本王得到了關羽關二爺的絕世寶刀,所以……我奉勸你最好聰明點,趕緊自己站出來領死吧,免得牽連那些無辜的人陪著你一起遭殃。”
聽到這話,朱柏的麵色變得愈發陰沉,宛如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一般壓抑。
然而,他卻並沒有表現出絲毫畏懼之色,反而突然仰天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嘲諷和不屑。
笑夠之後,朱柏猛地抬起手來,直直地指向朱樉,口中怒斥道:“裝神弄鬼!哼,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德行?
本王手下擁有精兵強將上萬,而你秦王現在,不過是個光杆司令罷了!
就憑你這點能耐,居然還敢在這裡口出狂言,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說到這,朱柏怒極反笑道:“今日,死到臨頭的,不是我,是你,秦王朱樉!”
對方年輕氣盛,果然如我所料般落入了我的陷阱之中,隻見朱樉不禁得意地放聲大笑起來:"哈哈哈,老十二啊老十二,你終究還是太過稚嫩了些,根本不懂得這江湖之上人心叵測、陰險狡詐呐!"
“哥哥我要等的,就是你這一番話!”
話音未落,但見朱柏突然迅速轉過身去,刹那間便注意到四周,那些原本嚴陣以待的士卒們竟全都不約而同地,以一種極為怪異而又異樣的目光緊緊盯著自己。
那一道道視線當中,不僅蘊含著大約六七成左右的疑慮及困惑之情,更夾雜著剩餘兩三成的輕蔑以及鄙視意味在內。
眼看著眼前這般情景,尤其是當朱柏親自向眾人揭穿了秦王真實身份以後,那些之前一直被蒙蔽得暈頭轉向、全然不知內情真相究竟如何的荊州軍士兵們終於如夢初醒一般紛紛主動繳械投降。
眼見局勢已然徹底失控,勝利無望之際,朱柏心急如焚之下急忙喚來了身旁的指揮使同知宋威,並神色慌張地對其吩咐道:"快快快!老宋啊,速帶人馬前去將那秦王速速斬殺掉!"
宋威向來就是個膽小如鼠、貪生怕死之人,當聽聞湘王竟要派遣自己前去鏟除秦王時,他頓時嚇得心驚膽戰,心臟仿佛擂鼓一般砰砰作響。
宋威惶恐不安地連連擺手推卻道:“大王啊!以末將的實力而言,充其量隻能算是個不入流的潘鳳罷了,恐怕就連那董卓帳下的華雄也遠遠不及呀。”
他苦著臉繼續說道:“您竟然想讓微臣去斬殺威震天下的關二爺?這簡直就是太高看我老宋啦!”
開什麼玩笑呢,他宋威可不傻,自然清楚自己究竟有多少斤兩。
憑他這麼點微不足道的本事,居然敢跑去與一位手握重兵的藩王一較高下?
萬一不幸戰敗倒也罷了,但倘若一不小心真把秦王給打敗了,那麼不僅他本人會立刻被處以極刑,甚至連他的一家老小都會受到牽連而慘遭滅門之災。
橫豎都是難逃一死,像這樣賠本的生意,宋同知這個久經官場的老狐狸,才絕不會輕易去冒險呢。
眼見著眼前這個人竟然無動於衷,朱柏心中不禁湧起一股無名之火,他咬牙切齒地說道:“好啊!你倒是挺能沉得住氣的嘛!不過我看你還是好好想想吧,這麼多年以來,你究竟貪墨了多少軍餉?
要是這件事情被父皇得知了,他可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你的妻兒老小和九族的!
到時候恐怕就連你們家祖墳都會被錦衣衛給刨開呢!”
要知道,根據《大明律》規定,如果官員貪汙超過六十兩銀子就要被處以梟首示眾之刑;而像他這樣一下子貪汙了整整五百兩銀子的巨額數字,簡直就是罪大惡極、死有餘辜!
甚至可以直接將其判處剝皮揎草以及淩遲處死等酷刑!
然而,朱柏卻並未就此罷休,反而變本加厲地繼續恐嚇對方道:“哼!你要是按照本王說的去做,從今天起,你家中的妻兒老小,本王會親自出麵,照拂他們。”
“若是不聽,本王隻能送你的妻女去教坊司接客了。”
事已至此,眼看著自己的命運已經完全掌握在了這位心狠手辣的湘王手中,而且又被對方死死捏住了致命的把柄。
無奈之下,他也隻好選擇跟隨湘王一條道走到黑了。
宋威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時而發青,時而發白,仿佛經曆了一場巨大的內心掙紮。
終於,他緊緊咬住牙關,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開口回答道:"末將在此立下誓言,如果我有幸能夠陣斬敵寇,請大王務必兌現您曾經許下的諾言!"說完這句話後,宋威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但很快就恢複了平靜。
朱柏靜靜地看著宋威,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他心中暗自歎息一聲,自己如今,也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在這樣艱難的處境下,他實在無法保證能否如約履行承諾。
然而,麵對宋威如此堅定的目光和懇切的請求,他又不好直接拒絕,隻能輕輕地頷首,表示知道了對方的意思。
至於其他事情,也隻能等到局勢穩定之後,再從長計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