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樉心中暗自咬牙切齒,對於朱柏那個臭小子簡直痛恨到了極點!
他甚至幻想著要親手將其剝皮抽筋,然後丟進滾燙的油鍋之中煎熬三天三夜,方才能解他的心頭之恨呐!
然而這種簡單粗暴的手段,儘管能夠令自己心頭的憤恨得到宣泄,但卻可能引發一係列極其嚴重的後果。
畢竟“兔死狐悲”嘛,如果真這麼做了,恐怕將會使得整個皇室宗親都對他心生寒意、失望透頂啊!
即便是一直以來視他如偶像般崇拜有加的蜀王,說不定也會對他心生畏懼,不再像之前那樣死心塌地的追隨他了……
因此綜合考慮之下,從維護自身的好大哥人設這一角度出發,朱樉非但絕無可能去指責怪罪朱柏,相反地,他反倒需要儘可能地去為湘王開脫罪責。
就在此時此刻,正當朱樉苦思冥想該如何巧妙地將全部責任統統歸咎於那位倒黴的指揮使同知宋威,以及已然命喪黃泉的俞氏父子二人頭上之際。
原本平靜的人群裡,突然間像是炸開了鍋一般,嘈雜喧鬨之聲不絕於耳。
就在這一片混亂當中,一個高亢而激昂的聲音突兀地響了起來:"就跟秦王爺說的一樣,我們這些荊州將士都是聽命行事,受到他人蒙蔽才會去跟秦王爺和蜀王爺為敵。"
緊接著,另一個聲音也不甘示弱地喊道:"我們沒錯,秦王爺被人謀害,他老人家是無辜的,更沒有任何過錯!"
“真正有罪的人,應該是那個幕後元凶——湘王,如果不是他有意欺瞞,把我們這些忠心耿耿的將士當成了對付秦王爺的棋子。”
“今日,我們也不會險些鑄下大錯,也不會死傷了這麼多兄弟,這些血債都應該算到湘王的頭上!”
聽到這話之後,周圍的那群荊州士兵們立刻如同找到了主心骨一樣,紛紛連連點頭稱是,並異口同聲地高呼道:"對對對!他說得太對啦!我們的確是遭受了湘王這個大騙子的蠱惑和誤導,所以才會鬼迷心竅地去做那種傷天害理之事!"
此時此刻,無論是那些身居高位的軍官也好,還是普通的小卒也罷,所有人都一心想著如何保住自己這條小命。
於是乎,他們毫不猶豫地將所有的責任一股腦兒全都推到了早已逃之夭夭的湘王頭上。
朱樉心中暗自思忖著究竟是何方神聖如此神機妙算,竟然能夠洞悉他的心思,並搶先一步將這黑鍋推給了湘王。
正當他苦思冥想之際,突然感覺到一股異樣的氣息撲麵而來。
朱樉猛地站起身來,目光迅速掃過四周。
當他最終鎖定那個身影時,不禁瞪大了眼睛,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緊接著,一陣爽朗的笑聲從他口中傳出:"哈哈哈哈,真是讓人意想不到啊!你這個欺世盜名之輩,沒想到在關鍵時刻,倒是也有幾分小聰明呢!"
被朱樉這般嘲諷,宋威頓時覺得麵紅耳赤,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尤其是看到馬燁手中,提著他那柄碩大無比且形狀怪異的宣花斧,更是讓他無地自容。
要知道,這把斧子可是他特意打造出來用來嚇唬人的道具,其誇張程度簡直超乎想象。
然而正是憑借著那張能說會道的嘴皮子和善於阿諛奉承的本領,這些年來宋威一路平步青雲,官職越做越大,如今已然坐上了指揮同知的寶座。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當兩人初次相見時,秦王僅僅隻是看了他一眼,便輕而易舉地看穿了宋威徒有其表,實際上,卻是一個繡花枕頭。
麵對如此犀利的目光,宋威頓時慌了神。
畢竟,湘王被秦王打得屁滾尿流,已經逃之夭夭了。
荊州軍中指揮使俞通淵和俞翊父子戰死,軍中能有資格背鍋的將領就剩下他一個了。
那麼問題來了,接下來等待著他的又會是怎樣殘酷的命運呢?
關於這一點,像宋威這種久經官場的老家夥心裡實在再清楚不過了。
所以說,為了能夠繼續苟活下去,宋同知哪怕傾家蕩產也在所不惜!
於是乎,經過一番討價還價後,他終於成功地用自己的全部身家財產從那個貪婪的"黑心獄卒"——馬燁手中換取到了一線生機:替秦王抹黑湘王,通過挑撥的手段來離間湘王的軍心。
宋威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語氣誠懇地說道:“懇請王爺寬恕我的罪過!標下實在是被他人所蠱惑,以至於將王爺誤認成是白蓮教的妖人啊。”
然而,對於這番言辭,朱樉卻是連一個標點符號都難以置信。
要知道,當他親口表明自己的真實身份後,宋威竟然麵不改色,依然大搖大擺地率領著五百名重裝騎兵緊緊跟隨在他的身後,並一路窮追不舍,直至追到距離此地足足有十裡之遙的那片茂密桃林中。
若非朱樉事先精心部署好了兩千名裝備精良的白杆兵悄然潛伏於樹林之內,恐怕今天就根本無需在此處故作姿態,去上演這出所謂的以割發代首的戲碼了。
畢竟,湘王必定會毫不猶豫地手起刀落,直接取下他的項上人頭。
但念及此刻宋威能如此識時務,且又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幫他挑撥湘王與麾下將士們之間的關係……
經過一番深思熟慮後,朱樉心裡明白,如果自己堅持追究對方的責任,也沒有多大的意義。
畢竟,像宋威這種阿諛奉承的小人,殺了他等於是幫了朱柏一個大忙,為這小子解決了後患。
權衡利弊之後,他最終決定放下過去的恩怨,采取一種更為明智的方式處理眼前的局麵——投桃報李,並給予對方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主意已定,朱樉便惺惺作態,一邊用手摸著自己的腦袋,一邊裝出一副懊惱不已的樣子,然後輕輕地歎息一聲說道:“唉……你所言極是,如今想來,孤那不爭氣的弟弟實在是太過不肖了啊!
竟然膽大包天,與白蓮教那些妖邪之人暗中勾結,企圖加害於孤以及十一弟!如此行徑,簡直就是大逆不道、天理難容啊!”
聽聞此言,宋威自然也是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