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年的經曆,讓她見過太多口是心非,她原本以為長卿隻是強裝鎮定,實則內心已然動搖,卻不自知罷了。
長卿並不知道丹姬心中所想,他隻全神貫注於手中之劍,應對眼前之敵。
隻是他心中似有所悟。
凡有所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一襲黑袍,一張麵具,就讓他對令羽長歌蒙上了一層無形的濾鏡。
一直以來的壓力,丹姬潛移默化對他的影響,讓他對幽冥司心生忌憚,震懾。
也讓他對這個未知的“黑衣劍士”所發揮出一切不合常理的事情產生了畏懼。
可褪下麵具,那也不過是自己曾經的手下敗將罷了。
自己因一張麵具,一場未知而恐懼。
又因熟悉的麵孔而自信,儘在掌握。
不管恐懼也好,自信也罷,都顯得愚蠢而可笑,這是他的弱點。
劍還是那個劍,人還是那個人。
“很好,長歌,你果然是個不錯的對手,多虧了你,我再次發現了自己的弱點。”
長卿不禁再次冷笑。
第一次冷笑,是他貫來對一切儘在掌握之後,獨有的輕蔑。
這第二次冷笑,卻是他對自己的嘲諷。
“似這般軟弱,見山是山,見水是水,麵對以後的重重磨難,又如何能夠心如堅石。”
歸根結底,人的意誌是有限的。
可長卿不知道自己要走的路還有多長,必須時時鞭策自身,如身負枷鎖的苦行僧一般,才能讓他堅持下去。
他不會被修羅業障所困住,不會因無窮殺孽所拖累,今後也不再會為未知所恐懼。
入一切相,破一切相,方得自在。
長卿手中劍勢不停,他與丹姬已然心念融合,將丹姬不知從何處習得的劍招一一發出,擋下了長歌如狂風驟雨般的攻勢。
長歌的劍法在他的眼中越來越慢,也越來越清晰,終於在長卿一劍蕩開長歌的一記迅雷不及掩耳的蓄勢之劍時,他猛然醒悟過來,終於明白了長歌的劍法強在何處。
“這是起劍法!”
長歌所用的劍法中,竟有起劍法。
先前長卿沒能看出來,是因為長歌所用的劍法太過玄妙,起劍法融彙其中渾然天成,已成其臂膀,甚至比長卿運用的更加純熟。
“我明白了,這是石秋齊的十劍!”
長卿的起劍法源自石秋齊,那長歌的起劍法肯定也同樣如此。
看來這家夥能複活和石秋齊有密不可分的關係,那這就不奇怪了,雖然長卿沒見過石秋齊出手,但他身為可與尊者比肩的傳奇人物,機緣巧合之下複活一個長歌也就不奇怪了。
“怪不得他的劍法如此強,他肯定不止繼承了起劍法這一劍,若是他身懷起劍法之餘,又繼承了石秋齊另外幾種劍法,那我在劍法上肯定比不過他。”
“他手中那能擊碎邪龍左臂甲的長劍肯定也出自石秋齊的手筆。”
長歌身上的神秘濾鏡終於被層層剝離之後,也再無任何值得長卿忌憚之處。
“就算他身懷再強大的劍法,也不過是肉體凡胎,陰陽魂鎖和千機麵無效很可能是他的魂魄本就有所缺損,碧血毒殺了他的劍靈但他靠著那傳承至石秋齊的靈寶,照樣能發揮出劍法的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