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雨絲如細線般從簷瓦滑落。
中山王府的書房內,燭火昏黃,映照出窗欞上斑駁的陰影。
蕭業端坐於書案前,長袖垂地,指尖輕握那枚宮製封泥。
他輕輕撬開油布封口,油膩的布料聲在靜室中格外清晰。
信箋打開的瞬間,濕潤的墨香伴著油布的黏膩氣息撲麵而來。
燭光搖曳,映在信紙上,幾行字跡在火焰映照下如血般鮮明。
蕭業凝視片刻,神情驟變,臉上浮現出一抹驚色。
他低眉沉思,脈搏微動。
忽然,他在心中默念:“瓊州……蕭偕?”
聲音輕若遊絲,卻在空氣中回蕩。
書房內靜謐,隻有燭芯微響與雨點落地的聲息交織。
不遠處的馮忠見狀,神情屏息,側耳傾聽主人的反應。
片刻過後,馮忠忍不住輕咳一聲,道:“王爺,什麼蕭偕,這信和瓊州有什麼關係?”
他的聲音低沉,卻帶著不解和焦慮。
蕭業緩緩抬頭,目光深邃,似要洞穿一切迷霧。
他將信箋遞向馮忠,語氣平靜卻分量十足:“此信所雲,欲將蕭偕接至洛陵,承繼大位。”
他頓了頓,聲音微顫:“並令瓊州方麵為此做好準備。”
馮忠雙眉猛烈揚起,眼中閃過震驚之色。
他接過信箋,燭光映照在他的臉龐,顯得無比凝重。
他讀到“接蕭偕歸洛陵之命,當於瓊州準備迎接”這句話時,心中猛地一震。
馮忠抬頭,聲音微顫:“想不到,那蕭寧竟然還有子嗟!”
這一驚呼在靜室中激起層層回響。
他的聲音雖低,卻像一記重錘,敲打在眾人心中。
蕭業輕輕頷首,眼底閃過複雜的情緒。
他輕聲道:“是啊,這消息隱藏得極深,竟無人先聞風聲。”
燭火下,他的麵色在陰影與光亮之間忽明忽暗。
雨點敲打簷瓦,猶如千軍萬馬奔騰。
院中石階濕滑,水光映出庭院古樹的枝椏。
馮忠捏緊信箋,指關節微白。
他抬眼瞥向窗外的雨幕,心中思緒萬千。
幾息後,他沉聲道:“衛清挽王後昔年曾在瓊州寄寓,其子留駐當地亦非沒有可能。”
這番話在密室中回蕩,帶著不容置疑的推測。
蕭業聽罷,神色愈發凝重。
他將信箋折疊,放回案上,目光越過信箋投向空中。
馮忠見狀,繼續提出建議:“王爺,不若派刺客潛赴瓊州,暗殺蕭偕,斷其血脈。”
他聲音鏗鏘,話語中透出決絕。
“唯有如此,方可確保我等王爺登頂之路暢通無阻。”
雨聲驟然急促,如同為此計鼓勁。
窗外柳枝顫抖,水滴順枝滑落。
馮忠停頓片刻,低聲再補:“屬下可即刻啟程,秘不發聲。”
話落,整間書房仿佛凝結。
燭火的光芒在牆上拉出兩道人影。
一影如劍,一影如山巒起伏。
蕭業閉目,深吸一口涼氣。
他唇角微抿,眉宇之間寫滿了心事。
風從窗縫湧入,卷起地上的碎紙屑。
燭焰隨風擺動,無聲地搖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