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林安宇口中的“有問題”,韓晝設想過很多可能。
例如這家咖啡店中有一群身穿女仆裝,會站在門口兩側鞠躬稱呼“主人”的性感黑絲女仆,又例如咖啡店裡有著粉紅色的燈光和醉人的熏香,能夠在進門的那一刻就營造出曖昧的氣氛,可直到走進店門他才發現自己想歪了。
這的確是一家咖啡廳,雖然提供“特殊服務”,但服務內容相當正經――隻需在點咖啡的基礎上額外再加上十元,就能得到一次由專業的店員所提供的占卜服務。
沒錯,這是一家帶有占卜元素的咖啡廳。
咖啡店的裝修風格頗具魔幻風,屋內掛著大串大串的掛飾,有星星有月亮,像是垂落而下的銀河,輕輕一碰就會發出清脆的聲響,所有咖啡桌上都立有一顆水晶球,牆上畫滿了以掃把和巫女帽為主的可愛圖案,吧台附近冒著飄渺的霧氣,店員在霧氣中若隱若現,給人一種魔法世界的即視感。
“這地方還真是夠花哨的……”
負責推輪椅的蕭小小嘴上嘀咕著,眼睛卻是一直在房間裡東張西望,顯得十分新奇。
韓晝先是暗暗鬆了一口氣,隨即有些狐疑,低聲問道:“這就是你說的‘有問題’的咖啡店?”
“我說的是有意思,有意思懂嗎?”林安宇回過頭,給了他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韓晝總覺得這家夥笑得不懷好意,不過還不等想明白,下一秒便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歡迎光臨,請問幾位想喝點……咦,古箏?你怎麼來了?”
韓晝有些意外,沒想到這家咖啡廳的店員居然還是個熟人,正是那個沉迷於占卜的王潤雪,心中先是納悶這家夥不好好在學校裡待著,怎麼跑到這裡當起服務員來了,不過一想到這家咖啡廳的主題元素,他也就釋然了。
占卜狂熱愛好者進占卜咖啡廳打工,從某種角度上來說,這也算是專業對口了……
看到王潤雪,古箏同樣大感意外,經過詢問才知道,這家咖啡廳原來是占卜社的社長開的――準確來說其實是占卜社社長的父親的產業,隻不過前不久轉交給他了,而這位社長接手咖啡廳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將其重新裝修了一遍,將其作為了占卜社在校外的活動室,同時儘量保持對外營業。
“儘量保持營業……連正經的員工都不招,難怪你們店裡的生意看起來不太好。”
蕭小小心直口快,一邊打量吧台上的女巫帽一邊做出評價。
王潤雪也不生氣,笑著解釋道:“社長本來就不打算靠這家店賺錢,他說年輕人就該追尋夢想和有趣的事物,要是現在就開始為錢操心未免也太乏味了。”
林安宇正在擺弄水晶球,聞言頓時樂了,有種如覓知音的感覺:“你們社長該不會是富二代吧?”
“算是吧,社長家裡的生意做得好像挺大的……不過你是怎麼知道的?”王潤雪好奇道。
“因為我也覺得年輕人就該活得自在一點。”林安宇聳聳肩,笑嗬嗬地回答道。
王潤雪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不過韓晝卻聽懂了,林安宇這家夥就是個富二代,自然不會為油米柴鹽操心,有足夠的精力去追求自由和夢想,而如果連最簡單的吃喝不愁都做不到,人們通常是不會把這些高大上的詞掛在嘴邊的。
畢竟這些東西又當不了飯吃。
想到這裡,韓晝突然有些好奇莫依夏是怎麼想的,要知道這家夥也是個不折不扣的小富婆,也不知道空閒的時候會不會思考夢想什麼的。
“總之各位先落座點單吧,我為大家準備咖啡。”
王潤雪沒有過多糾結,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了,她倒是沒有忘記自己現在是店員的身份,很快便安排眾人落座,還像模像樣地拿出一張菜單,微微鞠躬,表示大家可以隨便點餐。
“隨便點?”
韓晝略顯懷疑地看了她一眼,“你不就是個看店的嗎,難道你還真會泡咖啡不成?”
他觀察過了,這家咖啡店裡就隻有王潤雪一個人,也就是說大家的咖啡全都需要由她親手製作,這家夥有這個手藝嗎?
“你瞧不起誰呢!”
王潤雪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都說了我們店要儘可能經營下去了,哪有讓不會泡咖啡的店員看店的道理?“我可是專門接受過培訓的。”
說完就馬尾一甩,轉身回到吧台製作咖啡去了。
她是清楚韓晝是個大渣男的,對其談不上太大惡感,但不爽多少是有的,要不是對方手裡有自己的把柄,她早就拆穿這家夥了。
望著她的背影,蕭小小打了個嗬欠,百無聊賴道:“一個人看店,也不知道這女孩有沒有工資。”
古箏想了想:“都是一個社團的成員,這還是社團的校外活動室,應該是無償幫忙吧。”
林安宇靠在舒適的椅背上,搖頭感慨道:“現在的社團可真有意思,居然還能讓社員免費打工,有機會我也去找個社團加入試試,說不定也能讓人免費給我打工。”
韓晝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剛剛不是還在說要當一個自在的年輕人嗎,怎麼現在又開始考慮起怎麼當一個資本家了?”
“沒辦法,家裡的生意我遲早要回去接手,總不能混吃等死一輩子吧?韓晝,我的人生已經固定了,可你和我不一樣,將來一定要帶著我的那份自由意誌一直走下去。”
林安宇歎了口氣,做出一副“不好好努力就隻能回去繼承家業”的無奈表情,那凡爾賽的模樣看得韓晝差點忍不住想給他兩拳。
“那你呢?”他問。
“我?”林安宇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當然是坐車了。”
這句話成功收獲了好幾個女孩的白眼。
“富二代還真是可恨啊。”韓晝長歎一聲道。
“你對富二代有什麼偏見嗎?”
莫依夏扭頭撇了他一眼。
韓晝心裡咯噔一下,這才意識到不小心把這家夥給罵進去了,連忙改口道:“那倒不是,我的意思是……可恨的其實是資本家,否則說不定我也能有機會成為富二代。”
見對方說話時一直望著自己,林安宇不樂意了,糾正道:“我家不就是開了幾家酒店的,這不能算資本家吧?”
“資本家,通常指占有生產要素,依靠經營企業,雇傭勞動者來獲得利潤的人。”
莫依夏單手托腮,另一隻手輕敲桌麵,不緊不慢道,“如果從這個定義上出發,我們家應該算是相當標準的資本家。”
她再次扭頭看了韓晝一眼。
“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