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韓晝不慌不忙,臉上甚至浮現出了一絲笑意:“我倒是巴不得等他追過來。”
“為什麼?”
“我剛剛看到了,他褲兜裡有演唱會的門票。”
小依夏抬頭看了過來:“你想搶他的門票?”
“什麼叫搶?”
韓晝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如果他真的追過來了,那隻能是專門來給我送門票的,難道不是嗎?”
“有道理。”小依夏收回視線。
如此平靜的反應反倒把韓晝整不會了,好奇道:“你就一點也不害怕?”
“你都不害怕,我有什麼好害怕的。”
小依夏收起漫畫書,語氣淡淡,“不過我有個問題。”
“什麼問題?”
“你昨天買的藥還帶在身上嗎?”
“……”
韓晝沒有接話,眼見距離鐘銀的攤位還有大概十幾米的距離,他忽然想到了什麼,立即停下腳步。
“你先離我遠一點。”他說。
“你怕連累到我?”小依夏立馬猜到了他的心思。
“有這方麵的原因。”韓晝坦然道。
他現在倒是無所顧忌,甚至都開始計劃要不要把鐘銀父母將來出事的那條路段找出來炸了,但正如他一直所擔心的那樣,小混混這種生物就像牛皮蘚一樣,一旦沾染上就很麻煩,所以他不想把小依夏和鐘銀等人牽扯進來。
畢竟他遲早會離開這個時空,而小依夏她們不行。
“那另一方麵的原因呢?”小依夏問。
“畢竟是特意來給我送票的,我總得好好招呼一下不是?你在身邊我不好發揮。”韓晝義正言辭道。
小依夏聽懂了——這家夥待會兒搶票的時候說話可能會很難聽,不想讓自己聽到。
她深深看了韓晝一眼,沒有多言,拿出手機,默默朝著一個人少的方向走去。
恰在此時,一群打扮得流裡流氣的年輕人從不遠處走了過來,為首之人一頭黃毛,左耳朵上打著一排耳釘。
眾人一路上左右張望,似乎在尋找著什麼,就在這時,一人忽然眼前一亮,興奮道:“喜哥,胸大漂亮的女人,那邊!”
“你他娘的那麼大聲乾什麼?生怕彆人不知道你是在找她是吧,老子早就看見了!”
為首的喜哥回頭瞪了他一眼,後者訕訕一笑,尷尬道:“不是你說的要儘量演的像二流子一點嗎……”
“你這不叫二流子,叫二傻子。”
喜哥懶得理他,招了招手,示意眾人附耳過來。
“聽著,我們的目標十有八九就是那邊那個大胸女人了,孫哥說了,我們什麼都不用想,本色出演就行了,先過去假裝調戲那個大胸女人,至於孫哥那個朋友……”
話沒說完,喜哥的手機忽然響了,拿起接聽了一會兒,掛斷說道,“是孫哥打來的電話,他擔心我們把事情搞砸,還是提前把他朋友的特征告訴我了——”
“記住,孫哥的朋友頭上有個包,隻要聽到頭上有包的男人說暗號我們就假裝屁滾尿流地逃跑。”
話音落下,剛剛那個大呼小叫的男生立馬問道:“喜哥,暗號是什麼?”
喜哥沉默幾秒,抬手痛苦地捂住眼睛,深吸一口氣,反手就一巴掌甩到了他腦門上:“你他娘的,你能不能靠譜一點?暗號老子昨晚在群裡起碼發了三遍,給我滾!”
男生有些委屈:“喜哥,等事情辦完了我肯定滾,但你能不能先把暗號告訴我?我也想調戲女人。”
“給我滾。”
“彆啊喜哥,我就是想……”
“操你媽!暗號就是‘給我滾’!”
喜哥受不了了,又往他腦門上甩了一巴掌,“記住,是假裝調戲,你他媽要是真敢對孫哥朋友的女人動手動腳,老子饒不了你!”
孫成雙還是很在乎張洋的麵子的,對外並沒有跟任何人說張洋是在當舔狗,而是隱晦地說兩人的關係就差臨門一腳,所以才需要他們提供助力。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孫成雙倒也沒有說謊,眼看就要更進一步是臨門一腳,馬上就要分道揚鑣同樣是臨門一腳。
但不管怎麼說,隻要這次計劃成功,起碼以後第二點就用不著擔心了。
“我知道了……”男生有些遺憾地說道。
喜哥懶得鳥這傻逼,正低著頭抓緊時間背台詞,畢竟作為老大,他待會兒的台詞是最多的,不多背幾遍怕記不住。
雖說孫哥叫他本色出演就行,但他已經很久不當流氓了,要不是孫哥聲淚俱下地求他出山,這次要乾的也不是什麼壞事,他這會兒說不定正在家裡刷題呢。
“喜哥,你背那麼多遍也沒用啊,要不咱們先找個人練練手算了。”一個男生忍不住說道。
“找誰練手?你們幾個嗎?”
喜哥眉頭一皺,他可沒法對著幾個大男人說出“小妞,長得不錯啊”這樣的台詞。
太惡心了。
那人猶豫片刻,提議道:“要不我把我姐叫過來?”
“我去你媽的,你怎麼不把你媽叫過來?”
喜哥瞬間就怒了,“你他娘的自己當流氓也就算了,居然還想把你姐牽扯進來?你能不能有點良心!你姐年紀輕輕的,你忍心讓她被人調戲嗎!”
“可……可是她都四十多歲了,應該不會介意的……”
“老子介意!”
喜哥一肚子火,這些王八蛋,一天天的就知道不務正業,蠢的蠢,壞的壞,等這次事情結束就不能再和他們聯係了,免得哪天被這群蠢貨害死都不知道……
他剛下定決心,就見一名平日裡喜歡欺負小學生的小弟臭毛病又犯了,雙手插兜走到了一個戴著口罩鴨舌帽的小女孩身前,嘖嘖稱奇道:“小妹妹,你這手機不錯啊,能不能借給哥哥玩玩啊?”
“你家大人在哪裡啊,要不要哥哥幫你打個電話呀,這樣,你把手機給我,哥哥幫你聯係他們,好不好?”
眼見這名小弟就要伸手去拿女孩手裡的手機,喜哥氣得恨不得把鞋子脫下來丟到他臉上,正要上前製止,就見這名小弟忽然飛了出去。
沒錯,字麵意義上的“飛了出去”。
“什麼情況?少林武功?熱血高校?”
喜哥瞪大眼睛,他打了三年的架,還從來沒見過有人真的能一腳把人踢出三米遠,那是電影裡才能看到的情節。
可就在今天,這樣的情節居然真真切切地在他眼前出現了。
他甚至擔心小虎是不是被這一腳踢死了。
看著一臉陰沉出現在小女孩身後的年輕人,喜哥突然感覺這個世界好陌生。
剛剛那一腳顯然是這個年輕人踢的,隻見對方一邊默不作聲地往這邊走,一邊熟練地戴上口罩和鴨舌帽,就像是假麵騎士在打怪之前的從容變身。
“我隻不過是回學校複讀了一年,這個世界就已經那麼瘋狂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