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檀聽到賀行的話,突然就是一笑。
看在賀行眼中,其中滿是譏誚,賀行氣急,紅著眼睛道:“怎麼?難道不是?”
賀檀接口道:“你是覺得,隻要有族人支撐,換成你家,會比我們父子要做的更好?”
“自然,”賀行毫不猶豫,“你們非要與王家綁在一起,王家又給你們多少好處?王秉臣做了宰相,你們反而要避嫌。”
“大名府的案子也是一樣,都被王家拿走了好處,賀家反而要受責罰?王家若是真心為賀家著想,輕易就能抹掉這小小的罪責。”
賀檀冷冷地盯著賀行:“當時查出你們與謝家有牽連時,我恨不得將你們父子都丟去徒刑。是你爹向朝廷上繳家中餘財,又協同衙署查案,才換來如今這般結果。”
“族中還以為你們真心悔改,幾個長老輪番給我寄來家書,讓我拔擢你們兄弟,我才會應承將你帶來營裡。”
賀行捏緊了手:“我們也不過才做了一兩筆買賣,並沒有拿太多好處。”
“要不是這樣,”賀檀道,“即便朝廷要從輕發落,我也不會答應。”
賀行臉上的戾氣更重:“現在你還敢說這樣的話。”
“怎麼?”賀檀對上賀行的視線,“我若是求饒,你便能饒我一命?”
賀行果斷道:“自然不會。”
賀檀麵容沉下來:“我說這些是告訴你,你繼續這樣下去,下場會更慘,說不定還要牽累族中。”
“不可能,”賀行道,“沒有你們這些人,賀家隻會越來越好。”
賀檀審視著賀行:“你這樣有信心,是得到了什麼人支持?”
賀行沒說話,賀檀猜測道:“夏孟憲背後的東家?”
賀行麵色就是一變。
賀檀接著道:“那你要如何掩蓋我的死?朝廷總要見到我的屍身,我身上這些刀傷如何能蒙混過關?我猜猜……除非你們弄出兵亂或是邊疆戰事。所以方才你一直說,要將這裡的消息傳遞出去,是想要騙我拿出這個對嗎?”
賀檀伸手入懷,拿出一塊銅製令牌,那是調兵的憑證,就在賀行沒有反應過來之前,賀檀突然揚手,將令牌向懸崖方向拋出。
賀行想要去阻攔卻來不及了,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令牌下落。
“你……”賀行憤怒之下再去看賀檀時,賀檀拽下脖頸上的和田白玉,扔在地上,然後拿起石塊重重地擊打上去。
玉牌四分五裂。
那是賀家的玉牌,若是沒有朝廷令牌,拿出賀家玉牌至少能讓取信賀家軍。
賀行徹底癲狂,他明白過來,賀檀為何拉著他說話,就是要弄清楚他的意圖,然後做出應對。如果剛才他沒有刺殺賀檀,賀檀可能就會將令牌托付給他,他還是太心急了。
賀檀支撐著起身,再次提起長刀,看著賀行:“你是去撿令牌,還是來殺我?”
賀行自然想看看令牌掉落在何處,雖然是冬日,這山下有不少鬆樹,說不得會掛在哪個樹枝上。
不過找令牌沒有殺賀檀重要,賀行握緊了刀柄。
賀檀達到了目的,人似是更輕鬆起來:“這山上會不會還有猴子?若是被它們拿去,你不可能再找到。”
賀行眼睛又是一跳,明知道賀檀是故意擾亂他的思緒,但他還是會上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