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餘騎再度啟程,沿著桑乾河向西南方向疾馳。十餘裡轉瞬即過,入了馬邑郡界。馬蹄踐踏河畔沙石,揚起漫天黃塵,宛如土黃色的巨龍,繼續在馬邑這片廣袤而蒼涼的土地上奔騰。
他們繞過雲內縣的邊緣,對那座雄踞北疆的城池視若無睹。途經神武縣城時,也是遠遠繞過,不驚動城內守軍。沿途但見地勢起伏,丘陵與草甸相間,時有片片沙磧之地,植被稀疏。
風沙依舊,將士們的須發眉梢皆被染成土黃,連帶坐騎都蒙上了厚厚塵垢,唯有兵刃的寒光在塵埃中不時閃爍。全軍晝夜兼程,人銜枚,馬摘鈴,儘可能隱匿行蹤。兩日間,疾行二百餘裡,在第二日黃昏時分,到達了位於夏屋山與勾注山夾峙之間的戰略要地,——桑乾鎮。
遠遠望去,桑乾鎮靜靜地臥在桑乾泉南岸。
小城規模不大,城牆雖不低,但頗有破損,——兩年前,劉武周剛起兵不久,曾被雁門郡丞陳孝意、虎賁郎將王智辯合兵圍於此地,因突厥騎兵援至,劉武周才得脫困,反敗為勝。再之後,才有了劉武周襲破樓煩等事。但一直至今,劉武周都沒有對此城進行修繕。
正值傍晚,炊煙嫋嫋,城頭守軍稀疏,甚至能看到靠近河岸的城門大開,有十餘兵士趕著數十頭羊馬,從城外草場歸來,顯是日常放牧還城。整個鎮子沉浸在毫無戒備的寧靜之中。
卻乃是高曦等部,將雁門城圍之甚嚴,雁門守將尋相派出的求援信使,無一人能突破重圍。以至於戰火已在東邊百餘裡外熊熊燃燒,此地的桑乾鎮卻仍對近在咫尺的危局渾然不覺。
已做好了強攻準備,不意見到此狀,蕭裕立馬於高坡上,登時驚喜,觀察片刻,顧對左右待命的羅藝、高開道等將說道:“天賜良機!城竟無備!當趁其放牧兵卒尚未回城,一舉破之!”
羅藝挺身請戰,抱拳說道:“末將願為前鋒!”
高開道不甘示弱:“這點小事,何須勞動羅公?末將請率本部,為總管直取城門!”
蕭裕馬鞭向前一揮,令道:“羅將軍,你引千騎,搶占城門!高將軍,你率兩千騎緊隨其後,城門一下,即刻湧入,肅清城內之敵!其餘各部,隨俺壓陣,防止敵軍逃竄,並隨時策應!”
“得令!”
命令一下,蓄勢已久的騎兵驟然發動。羅藝一馬當先,千騎如離弦之箭,卷起衝天塵土,朝著大開的城門和懵然無知的牧卒猛撲過去。蹄聲如雷,打破了黃昏的寧靜。
城外牧卒聞聲愕然回頭,隻見煙塵之中刀光閃爍,駭得魂飛魄散,丟棄牲畜,尖叫著向城門奔逃。然而為時已晚,羅藝麾下的鐵騎已如旋風般殺到,刀砍槊刺,頃刻間便將這十餘人儘數砍翻在地。“奪門!”羅藝大吼,率部衝向敞開著的城門。
城頭零星的守軍此時才反應過來,驚慌失措地敲響警鑼,試圖關閉城門。
但羅藝的騎兵速度太快,前鋒數十騎已然突入城門洞內,與門內倉促迎戰的少量守軍絞殺在一起。高開道率領的主力騎兵趕到,如同決堤洪水,由城門洶湧澎湃地衝入進了桑乾鎮內。
鎮內大亂。
守軍主將身在鎮寺,兵卒分散各處,根本來不及組織有效的抵抗。漢騎在狹窄的街道上馳騁奔行,見人就砍,遇抵抗則聚而殲之。哭喊聲、兵刃撞擊聲、戰馬嘶鳴聲響徹全鎮。
戰鬥毫無懸念。不到半個時辰,桑乾鎮內的抵抗便被徹底粉碎。
守將試圖從另一座城門突圍,撞上蕭裕親自率領的堵截部隊,被當場格殺。
夕陽沉入西山之時,桑乾鎮城頭飄蕩的“定楊”大旗被扯下,換上了“漢”字黃旗。蕭裕登上城頭,俯瞰已被控製的城鎮和在肅清殘敵的部下,對趕來繳令的羅藝、高開道笑道:“陛下之策,果然神妙。如今咽喉已扼,接下來,就看劉武周如何應對了。”
捷報一道,送往雁門,告知高曦。
高曦得報大喜,催促諸部,猛攻雁門不提,並其遣吏,還回飛狐,將此捷報轉呈奏李善道。
……
呈遞高、蕭捷報的使者至時,已數天之後,李善道及其所率漢軍主力,方過河內郡治,再行一二百裡,便是絳郡郡界。而與此先後,劉武周終於得悉漢軍攻入,亦急遣使,飛奔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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