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怎麼辦?張桃符麵色蒼白,冷汗順著他的鬢角滑落。可他雖然焦急,其城中守卒總共才三千,當下城西、城東、城南三麵也都有數千唐軍監視於他,他根本無法調集守卒全軍出援。
“薛將軍!薛將軍!唐賊既已潛調增援,今日之戰,你何不早作退計,便不與賊戰,撤還營中不就行了?卻為何偏要死戰到底?說你早已料敵之變,還令俺見你將旗向後三飈,即遣騎出城,不得有誤?”張桃符心中暗道,又是恐慌,又是埋怨,卻隻有望著漢軍陷入絕境!
匆匆的腳步聲響起,稟報的聲音在他身後說道:“將軍,城中騎兵已集合在北門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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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桃符沒有回頭,望著戰場,重重捶下了垛口,說道:“還提甚騎兵!”
“將軍?”這軍將愕然。
……
一個接一個的將校從陣中各處,奔到薛萬徹的將旗下。
甚至右陣的郭孝恪都遣了軍將馳來中軍。
每一個在這個時候趕來的將領都帶著焦急的神色,向薛萬徹進著相同的話。每一個將領都是在請戰:“總管,左陣將潰,事已急矣!末將請領兵急援左陣,再不援救,左陣必陷!”
薛萬徹屹立不動,手按刀柄,目光如炬掃過諸將,他沒有回答諸將的請戰,反是沉聲訓斥:“本總管有令召爾等來乎?既無令召,爾等擅離陣守,依軍律,是何罪也?且寄爾輩首級於項上,設若此戰,可奮死以前,將功贖罪,則且罷了;倘使再臨戰畏怯,定斬不饒!”
諸將凜然,沒人敢犯他軍威,因雖是驚亂不定,亦隻能皆屏息退下,各還本陣。
卻諸將方退,又數騎從右馳來,到中軍陣外,騎士下馬,飛奔入內,趕到薛萬徹將旗下。薛萬徹視之,所來此數騎,為首者居然是郭孝恪。薛萬徹問道:“公何以亦擅離本陣?”
饒以郭孝恪膽豪之士,但在這張士貴陣就快要頂不住唐軍進攻的生死危機關頭,也麵露急色,他倉皇說道:“將軍!唐賊攻張將軍陣之兵,實稱驍悍!左陣危在旦夕,仆豈能安坐?左陣若陷,中軍必危,全軍將沒!將軍,當務之急,速當調中軍精兵馳援左陣,否則禍變立至!”
薛萬徹凝視郭孝恪了稍頃,怒色收起,放緩了語調,說道:“公明智之士,怎竟與庸碌之輩同,亦有此糊塗之言?賊中陣、左陣,皆未動也。俺若調中軍出援張將軍陣,中軍一動,賊焉不會趁機擊我?我中軍必為所乘!屆時,才是我全軍危矣,潰敗在即!”
“總管所言固是,然張將軍陣將陷,奈何?”
薛萬徹說道:“公所來的倒也正好。便暫以中軍,付公代掌。”
“總管何意?”
薛萬徹向邊上一指,說道:“公請觀之。”
郭孝恪驚疑地扭臉,朝他指的方向去看。見是薛萬徹的坐騎已備好了馬鞍,披上了馬鎧,裝束停當,正立於旗纛之下;在他坐騎的旁,並有百人騎士各自牽著戰馬,長槊挾持,甲葉在近午時的熾熱陽關下泛著冷光,早是薛萬徹不知何時,已做好了親自率騎,出陣進鬥之備!
“這!……總管,這怎如何行得!”郭孝恪大驚失色。
薛萬徹取了鐵鐧,懸掛腕上,晃了晃手腕,稍微活動了下,麵對郭孝恪的驚駭失容,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抹驕恣的笑意,說道:“有何不行得?俺自從軍以來,曆年大小戰何止數十,何曾有隻在中軍空坐而身親摧賊者!公言左陣危殆,若不馳援,禍變立至。便請公在中軍執旗號令,整肅部伍,俺自率此百騎精銳,為張將軍解危,為公解禍。公靜候可也。”
郭孝恪兩三步邁上,劈手抓住他的手,驚不擇言,叫道:“總管萬萬不可!總管為我三軍主將,豈可輕身犯險!左陣已危,若總管再有失,全軍何依?軍心必亂,大勢去矣!”
薛萬徹甩開他的手,笑道:“俺以為公是豪傑,故雖與公本非相熟,此番與公共來援陝虢,卻待公禮重。孰知公外豪而內怯也!不需再言,便公且登望樓,觀俺貫賊右軍,必令其潰散如沙。公隻需緊守中軍,旗號嚴明,勿動自亂陣腳。”大步走向邊上的坐騎。
郭孝恪目瞪口呆,勸之無用,攔之不住,隻能眼睜睜看著薛萬徹翻身上馬,引率也上了坐騎的這百騎精銳,打個呼哨,沿著中軍陣間的通道疾馳而出,出到陣外,殺向陳演壽部唐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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