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
瑞雪兆豐年,紛紛揚揚的鵝毛大雪一直從清晨下到傍晚才停歇。
放眼望去,整片天地銀裝素裹,山峰林木披上了素白衣裳,冒頭的夕陽灑落晚霞,給這片冰雪世界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輝,晶瑩剔透,景致怡人。
曹景延踏上鋪滿厚厚積雪的兩丈寬索橋,腳踩在鬆軟的雪麵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輕響。
柳雨岑和風西梧兩個正妻一左一右相伴身側,兩人都穿著精心挑選的冬裝,一個披著月白色繡銀梅的鬥篷,一個裹著朱紅色鑲白狐毛的大氅,在皚皚白雪映襯下,更顯風姿綽約。
後方跟著方小樹、柳雲柏和風小溪三個侍女,個個也都是精心打扮,手裡捧著各色禮盒,臉上洋溢著節日的喜氣。
柳雨岑親昵地挽著男人的手臂,感受著丈夫臂膀傳來的溫度,心中暖意融融。
有了夫妻之實,又真切體會到丈夫的真誠相待,她心中盤旋多年的陰霾與不安,徹底消散殆儘,如今隻想全心全意做好妻子的角色,享受這份遲來的溫馨與安定。
此刻,她仰起俏臉,美眸中閃爍著動人的光彩,輕聲道:“夫君,家裡一應事務,妾身與諸位妹妹已安排妥當,咱們是初八前往通州嗎?”
曹景延故作遲疑,沉吟片刻才道:“不著急,還有點瑣事需要處理。”
“好!”柳雨岑嫣然一笑,回答得乾脆利落,心中沒有絲毫疑慮。
若是換作從前,麵對這般回應,她定會暗自揣測,覺得丈夫不信任自己,故意說初八迷惑他人,以作試探。
而事實上,所謂的初八啟程,確確實實是曹景延故布疑陣之舉——外麵戰事緊張,自己離開祖地,時間可能不短,不得不謹慎。
此情此景,真真是應了那句話——戀愛中投入感情的女人,智商驟降。
三人並肩漫步,賞著雪景,一路談笑風生,穿過索橋,沿著青石鋪就的山道蜿蜒而上,去到登仙峰主殿。
殿前長廊上,梁詠晴正與侍女小藝說話,她手中捧著一卷冊子,抬眼瞧見兒子兒媳,微微一怔,下意識道:“延兒,你們怎麼這時候過來啦?
一行人加快腳步上前行禮。
曹景延笑道:“孩兒來陪母親大人過年啊!聽您這語氣,似乎不歡迎啊!”
梁詠晴美眸嗔怪地瞪了兒子一眼,伸手在他肩頭輕輕一拍,樂嗬嗬道:“娘的意思是,你成了家,一家子該是在自己府裡過團圓年,以為你們要明早才來拜年呢,也沒提前知會一聲……”
說著,她朝後方望了望,問道:“容兒她們呢?怎麼沒一起過來?”
曹景延笑著解釋:“幾十年了都未能跟爹娘一起過年,今年特地來陪您和父親共度除夕,昨夜府中已經聚過餐了,人太多,鬨騰,今日便沒叫上她們。”
“人多才熱鬨!”梁詠晴回了句,朝侍女吩咐道:“小藝,將容兒她們都請來,晚間宴席搬到園子裡吃!”
她又轉向兩個兒媳,溫聲笑道:“雨岑,鳳亭,景昊他們在梅園,你們先過去,我與延兒說幾句話便來。”
二女欠身稱是,領著侍女款款先行。
梁詠晴目送柳雨岑的背影漸行漸遠,直至消失在廊角,這才轉身抓住兒子的手臂,臉上露出幾分八卦的神情,眨眨眼以傳音問道:“你和雨岑圓房啦?”
曹景延微怔,隨即坦然頷首:“嗯,什麼事都逃不過您的法眼。”
梁詠晴抿唇一笑,眼中流露出欣慰之色,說道:“前些日雨岑過來看我,她整個人精氣神都不一樣了,發自內心的親近,不再如以前那般謹慎、給人一種若即若離的隔閡感,今日再見,便知你們關係緩和,更進一步。”
她挽起兒子的手臂,緩步沿著長廊往前走,繼續傳音道:“延兒,娘知道你肩上擔子重,族裡有許多大事需要你考慮操心,但自己府裡各方麵的關係也要處理好。”
“不管從前如何,雨岑終究是你的結發妻子,其中涉及的方方麵麵太過複雜,道不明,理不清。”
“如今她也有心向著你,有些事便不必混為一談,反倒變得簡單了,你可明白娘的意思?”
曹景延頷首道:“孩兒明白。”
梁詠晴笑了笑道:“眼下這樣就挺好,也算了卻了娘的一樁心事,今後和和睦睦的,家宅安寧,上下一心,你也能專心做事……”
母子二人傳音聊著體己話,一路穿廊過院,寒風拂過,卷起簷角的積雪,紛紛揚揚如碎玉般灑落。
夕陽的最後一縷餘暉將他們的身影拉得修長,投映在潔白的雪地上。
行至深處一棟雅致閣樓,梁詠晴進去修煉室,取來一個儲物袋遞給兒子,說道:“你要的材料湊齊了,不多,隻堪堪夠兩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