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科貢士將赴太極殿參加殿試,是通過秘書省對外張布的,楚淩沒有特頒詔書,即便是這樣亦引起不少關注。
召開殿試前夕,虞都內外起的風波可不小,邊榷員額競拍順利召開,競拍期間場麵很激烈,關鍵是在這前後,宗正寺聯合南軍大肆逮捕與查封,被抓的人非富即貴,而對外給的名號卻與逆藩一案相關,這前後發生的兩件事,讓太多的人浮想聯翩了。
按著常理來講,發生這麼大的事,必須要先解決好再說其他,可偏偏懸而未定的殿試明確了。
更加耐人尋味的,殿試召開在即的消息,是秘書省對外張布的。
曾幾何時,秘書省從炙手可熱到跌下神壇,近幾年都沒有留意過該省了,可如今呢,秘書省又騰起了!!
這不是關鍵。
關鍵是秘書省裡的人全都換了。
其實秘書省更迭之際,中樞有司是有一些人關注到的,然而在那前後啊,中樞也好,虞都也罷,甚至是京畿等地,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了,以至於秘書省更迭這件事,漸漸就被遺忘掉了。
這就是楚淩的狠辣之處。
以時間換空間,以效率換優勢,一個個的注意喜歡集中是吧,那好,那就用一個接一個的事件與風波,來持續推動大局在變。
如果在這前後,想促成的勢被人打破了,好,那就算朕沒有本事,叫底下的人給擺了一道。
但要是沒有人能打破,隻能順著促成的勢隨波逐流,那一個個就彆抱怨什麼,沒本事,你可以退出啊!
沒有人強求你留下!!
秘書省,作為大虞天子身邊的近臣,就注定他們是不一樣的,能進秘書省的人,無不是值得人去關注的。
曾經,楚淩在秘書省沒有人,但現在啊,一批經受住考驗的人,被擢進秘書省任職,這使得楚淩做一些是極方便。
而這還不算完!!
按楚淩所想,等到殿試圓滿落下帷幕,在六百新科貢士之中,他會挑選一批新人,招進秘書省任職。
楚淩禦極登基的劣勢,不是沒有夾帶嗎?好啊!沒有夾帶,那就培養,文武兩個方麵,乃至一些特殊層麵,楚淩都有能承載培養的有司!
時間久點不算什麼!
楚淩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在上林苑的三年蟄伏,楚淩不就培養與提拔一批人,讓他們到合適的位置上了?關鍵是這批人上位前後,通過一件件具體的事,楚淩又挑選了一批出身不一,年齡不一的人,叫他們到合適的位置上了?
權力交替這件事,就是要一步步的來,作為大虞皇帝,楚淩天然擁有最大的優勢,即大義!
隻要他做的足夠好,就能隨著時間的推移,緊密圍繞他構建起一套統治基礎,籌建他自己想要的老中青三代人才梯隊。
而在這前後,作為太皇太後的孫黎,為她的孫兒明確大婚,挑選後宮人選,這無疑是幫楚淩解決很大的麻煩與隱患。
政治鬥爭就是這樣的,一味地隻懂得喊打喊殺,這是很叫人瞧不上的,反倒是在不經意間亮明威懾,才能叫人生出忌憚與顧慮。
就像今下。
秘書省對外張布殿試一事,與此同時,會同羽林、禁軍、兵馬司的人,組成一個個聯合隊伍,奔赴虞都內外諸坊各處,向今歲錄選六百新科貢士,派發參加殿試的憑證,還有禦賜貢士服飾,這就使得不少人不敢輕舉妄動了。
麵對未知的境遇,人的第一反應都是觀望。
“乖乖,這陣仗可不小啊,秘書省的人,羽林,禁軍,兵馬司的人,全都來了,這是出什麼事了?”
“嗐,你還不知道啊?!沒聽說啊,殿試即將召開了,瞧見沒,這裡,是今歲科榜錄選六百貢士之一所住的地方。”
“真的假的啊,今歲的新科貢士竟然就住在這裡?先前咋沒有聽說過啊!!”
“住在這裡咋了,英雄不論出身,我朝召辦掄才大典,啥時候說過你出身低,就不能參加了?”
“我這不就是話趕話,趕到這裡來了嘛,瞧你激動的。”
“能不激動嗎?你知道眼前這位新科貢士排名多少嗎?第三!!這要不是有殿試啊,人早就是探花郎了!!”
“我的天,真的假的啊,那我可要好好瞅瞅了,長的還挺英俊啊!!”
“那是,這位叫蘇琦,寒門出身,聽說祖上闊綽過,瞧人這名字起的,琦,美玉也,要不人能高中啊!!”
虞都外城,大平坊。
一家不起眼的客棧外。
今日,因為殿試召開的緣故,秘書省會同羽林、禁軍、兵馬司聯合來此,尋今歲科榜第三蘇琦,使得此地聚集眾多人圍觀。
如此場麵下,換做是尋常人,早就緊張的不行了。
不過那叫蘇琦的青年,表現得卻很是鎮定。
心性還是不錯的。
垂手而立的秦至白,看著眼前這位身材清瘦,個子很高的青年,正接受著羽林的詳細盤詢,卻沒有絲毫慌張,秦至白生出讚許之色。
為了掄才大典改製,這前後發生多少事,倘若在殿試這等關鍵時刻,將赴太極殿參加殿考的新科貢士,卻沒有能夠拿得出手的,這不知會引起何等風波來!!
在秘書省任職後,尤其是還兼領蘭台主事,秦至白太知道這次殿試,對大虞究竟意味著什麼了。
“大人,核驗無誤!”
秦至白感慨之際,負責核驗的羽林郎,在道道目光注視下,轉身朝秦至白走來,語氣鏗鏘有力道:“今歲科榜錄選新科貢士,第三,蘇琦,樣貌,籍貫,出身,親眷……皆與在兵馬司登記一致。”
“辛苦了。”
秦至白微微一笑道。
那名羽林郎微微低首,便退到了一處。
“蘇琦。”
秦至白走上前,看向立於客棧門外的蘇琦。
“學生在。”
蘇琦抬手一禮道。
“肅靜!!”
而在此刻,分立左右的羽林、禁軍無不朗聲喝道。
原本吵鬨的氛圍,立時變得安靜下來。
儘管人很多,但卻無一人敢說話。
羽林、禁軍所迸發出的威勢,叫太多人感到畏懼。
哪怕隨秦至白來的羽林、禁軍銳士合計不過二十。
此等靜悄悄的環境,叫很多人心跳加快不少。
“本官此來,是傳達陛下旨意,將於太極殿召開殿試。”
秦至白表情自若,語氣鏗鏘有力道:“陛下說了,殿試召開,一為正我朝掄才之風,二為明今歲科榜之疑,對我大虞學子而言,殿試,是考真本事的地方,殿試一明,天下無敢懷疑,今日,本官代天子頒殿試憑證一張,賜服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