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到這裡時,就見兩名羽林郎,神情自若的捧著殿試憑證,禦賜貢士服,昂首朝蘇琦走來。
“學生叩謝天恩!!”
而在此等態勢下,蘇琦麵朝虞宮方向,畢恭畢敬的作揖行禮道。
在蘇琦行禮之際,人群無聲動了起來,一條遙望虞宮的通道,就這樣無聲的形成了。
“好。”
在蘇琦行禮過後,秦至白這才撩袍上前,露出笑意對蘇琦道:“在殿試召開前,兵馬司的人,會在此巡察,此為天子特頒皇恩,希望你能調整好心態,以高昂鬥誌,參加即將召開的殿試。”
“是。”
蘇琦忙作揖應道。
“既如此,那本官就不叨擾了。”
秦至白保持笑意道。
在蘇琦接過殿試憑證,還有賜服後,秦至白領著羽林、禁軍的人,在無數道目光注視下離開了。
“天啊,參加殿試,居然還有賜服,這殊榮可不是誰都有的啊。”
“探花郎,這次參加殿試,可一定要實至名歸啊!!”
“探花郎,一定要好好考啊,在殿試上發揮出真水平才是!!”
“去去去,都散了吧,彆打擾今歲新科貢士備考。”
“掌櫃的在哪裡,快過來!”
“哎哎,這位大人,小的在這裡……”
秦至白走後沒多久,這家客棧外就熱鬨起來,而在道道喝喊聲下,蘇琦捧著殿試憑證,還有賜福,內心無法平複的站在原地不言。
蘇琦眼眶微紅。
沒有人知道他承受了多大壓力。
鬥誌高昂的趕來虞都,背負著家人的期許,帶上賣地換來的盤纏,蘇琦隻想在今歲科貢選拔,取得一個叫自己滿意,叫家人滿意的成績。
可讓他萬沒有想到,今歲的科貢選拔居然會出現這麼多風波,但即便是這樣,蘇琦也沒有放棄。
但是這一路的壓力,唯有他自己最清楚。
有幾次,蘇琦都快扛不住了。
儘管他在今歲科榜名次不低,第三,這是在糊名的基礎上,又進行編號與謄抄,經過層層篩選才定下的。
可即便是這樣,因為今歲科榜張布的差異,特彆是新科進士更為新科貢士,由此引發一係列風波,這也使得今歲科榜,遭到了史無前例的抨擊與質疑。
這種壓力,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但他蘇琦扛住了。
而在今日,天子居然會派秘書省,羽林,禁軍,兵馬司的人,來給他頒發殿試憑證,還有賜服!!!
甚至還有兵馬司的人,在殿試召開前就待在他住的地方。
‘陛下~’
內心無法平複的蘇琦,沒有理會眼前亂糟糟的場景,更沒有理會眼前說話的人,而是無聲的抬起頭,看向虞宮方向。
這一幕,不止發生在這裡。
在虞都內外很多地方也發生著。
“走吧。”
一處喧囂的角落,蕭雲逸平靜的說道。
表情各異的東衛,公良謀,澹台衍,蒯荊一行,看著熙攘的人群,透過那一顆顆晃動的腦袋,看到得殿試屏障,得天子賜服的新科貢士,他們的內心複雜至極!!!
而隨著蕭雲逸的話,他們收斂心神,默不作聲的跟在蕭雲逸身後。
從錦衣衛詔獄出來,他們整日待在衛尉寺所轄兵馬司,比起白毅他們,其實他們的內心更煎熬。
對未來的迷茫與彷徨,使得他們爭吵過,可隨著時間的推移,一個個也都消沉下來,這人啊,一旦沒有了希望,與行屍走肉沒有太大區彆。
直到今日,有人把他們帶走了。
“我家大人說了。”
一路無言,在走出虞都外城城門,離開了喧囂的虞都,蕭雲逸停下腳步,看著眼前這幫人,“不管是誰,都要為自己選擇做的事,付出對應的代價,你們,曾經是有機會,能像他們一樣,去參加殿試的。”
“當然,隻是有機會。”
“但這個機會,因為你們自己的衝動,還有算計,再或是沒有主見,自己給親手葬送掉了。”
東衛,公良謀,澹台衍,蒯荊他們聽到這裡,一個個無不流露出複雜的表情。
“但過去的事,就叫他過去吧。”
蕭雲逸繼續道:“人是要活在過去,但不能身陷到過去,這人啊,終究是要向前看的,你們跟留在錦衣衛詔獄的不一樣。”
“你們還有一絲機會。”
“跟你們一批出來的,白毅他們去了榷關總署,而你們要去的是宣課司,這個機會擺在你們麵前,能否抓住,那還是要看你們自己。”
“對你們的品性,想法,我家大人不想多說,但有一句話,我家大人要我帶給你們,你們讀書究竟是為了什麼?”
這句話講出,讓不少人的表情變了。
讀書,究竟是為了什麼?
“該說的話,我都帶到了。”看著眼前眾人的表情,蕭雲逸撩袍道:“你們要趕去的地方,你們也都清楚,誰要是想明白了,那就趕去要去的地方,誰要是沒有想明白,那就不必去了,諸君,就此彆過。”
言罷,蕭雲逸抬手一禮,隨即在道道驚疑下,蕭雲逸轉身離去。
東衛他們萬沒有想到,帶他們離開兵馬司的人,居然不對他們進行監視?!
這要是他們跑了,那……
隻是他們哪裡知道,來自蕭靖的考驗,已經在悄無聲息間開始了。
思緒萬千的東衛,公良謀,澹台衍,蒯荊一行,站在原地很久,沒有一個人說話的,直到有一人動了。
“彆了虞都。”
公良謀表情複雜的抬起頭,看向不遠處的高聳城牆,囔囔自語一句,便轉身朝眼前大道走去。
彆了虞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