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香味環繞,散有淡淡白煙的廳堂,正中懸掛的薄薄帷幔後,幾名身姿婀娜的舞女,隨著樂聲而動。
楚徽身倚憑幾,一手拿著酒觴,一手撥弄念珠,看著薄薄帷幔後的舞女,嘴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之色。
對虞都,楚徽自詡算是了解的。
不過這處藏於鬨市下的會館,他還真是第一次聽說。
要不是劉諶領著他過來,還真不知有此等地方。
奢華卻不失典雅。
這與虞都內外多數風花雪月之處,完全不在一層次上。
嘩……
在楚徽思量之際,身旁跪坐,穿著得體,臉前有薄紗遮擋的女子,動作輕盈的端起酒壺,為楚徽斟酒。
整個動作甚是絲滑。
一看就是培養很久。
“姑父,這處地方來曆不簡單啊。”
楚徽瞥了眼那女子,隨即舉起酒觴,呷了一小口,看向一旁欣賞舞曲的劉諶,眉頭微挑道。
“嗐,就是一散心之處。”
劉諶笑笑,對楚徽微微低首,“若是殿下喜歡,今後此處便獨屬殿下。”講到這裡,劉諶端起酒觴,向楚徽示意。
果然。
楚徽表麵並無變化,心裡卻暗暗思量。
受邀在此時,楚徽就猜測此地,恐是劉諶私下建的,享樂倒是次要的,能進此享樂的,才是關鍵。
這也就可以解釋通,對於朝野間的一些事,劉諶緣何能了解的那般清楚。
僅是這一地,恐花費就不少。
彆的不說,單單是養的這些歌姬,隨便拎出來一位,都不比名傳虞都的花魁差。
‘難怪都喜歡權啊。’
也是想到這裡,楚徽心生感慨,‘真跟皇兄講的一樣,權能帶來的太多了,這也是為何會有人前仆後繼的原因。’
對於這些,楚徽是不反感,不排斥的。
畢竟大虞國祚傳承數十載,開國之初是有種種變化,可時間久了,有些東西還是會固化下來的。
階級,階級,看不見摸不著,但是卻真實存在。
這世上的誘惑太多了,也恰是有這些誘惑,才會有種種變化。
人嘛,總是有所追求的。
“聽姑父的話,似這等地方,不止一處?”楚徽收斂心神,將酒觴放下,似笑非笑的打量著劉諶。
“嗬嗬…”
劉諶笑了笑,沒有說話。
可此時無聲勝有聲。
他畢竟是出自劉氏一族,雖說尚武安長公主後,他及他那一房,仕途上再無可能,可做了皇親國戚,終究是不一樣的。
為什麼在太祖、太宗、宣宗三朝,劉諶要對外維係一個不拘小節的性格,僅僅是為了自汙那樣簡單?
答案顯然不是這樣。
“這酒也喝了,舞也看了,姑父找侄兒來,到底為何事?”
見劉諶不言,楚徽倚著憑幾,嘴上是對劉諶說,可眼睛卻定在一處。
隨他一起來的郭煌、王瑜二人,如坐針氈的坐著。
幾名女子服侍下,叫他們繃的很緊。
在上林苑,他們哪裡經曆過這些啊。
沒有在楚徽身邊做事前,他們如其他羽林一樣,整日過得是很充實,很艱苦的操練,在此基礎上還要識文斷字,即便他們精力再充沛,可被這樣打熬下,他們一碰到床就著,哪裡會想彆的啊。
‘找機會,要叫他們多經曆下。’
見郭煌、王瑜如此,楚徽麵不改色,可心裡卻在思量,他是大虞睿王,敕建睿王府,還在營建中,在朝掌有一定權勢,管著宗正寺與廉政總署,這明裡暗裡的,想算計他的,利用他的不計其數。
在天家長大,楚徽什麼不懂。
作為他身邊的人,對一些事必須免疫才行。
算計不到他,身邊的人呢?
有些事,真等發生了,一切就都晚了。
“啪啪~”
劉諶拍了拍手,在此的侍女,舞女紛紛停下動作,動作很輕的起身,在行禮後便低首退了下去。
呼…
如坐針氈的郭煌、王瑜暗鬆口氣。
在楚徽的身邊,二人是經曆很多,也見到很多,可對於這樣的場合,他們還是感到不適應。
這跟他們的經曆有關。
當然也與楚淩的影響有關。
畢竟從他們聚往上林苑,一個個是抱著複仇的信念,除了這個心思,他們哪裡還會有彆的啊。
要說上林苑外的誘惑就是多。
“殿下先看看這個。”
對二人的反應,劉諶沒有在意,此刻的他,將一封信遞到楚徽跟前,楚徽看了眼劉諶,停了刹那,這才伸手接過那信。
可當打開,看到信上內容時,楚徽表情變了。
“這是定國公給姑父的?”
楚徽皺眉看向劉諶,“有人居然靠近上林苑,這是想圖謀不軌?”
郭煌、王瑜聽到這話,立時就警覺起來。
眼神如炬的盯著劉諶。
上林苑,對外界而言是離宮彆苑,可對他們而言卻是家園!!
現在有人想對上林苑做什麼?!
這如何能忍!!
“這信,是臣寫的。”
迎著楚徽的注視,劉諶如實道:“不過這內容,卻是定國公派臣的兒子,秘密歸府講的,此事定國公已稟於禦前。”
“不過定國公的意思,是想將此事給查明了,再向天子詳細稟明此事。”
劉諶的話,楚徽聽明白了,“定國公的意思,是前段時日,靠近上林苑的那一批批人,跟此前虞都掀起的風波下,藏在暗處的人有牽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