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揣測下,覺得是這樣的。”
劉諶點頭道:“且臣也是這樣想的。”
“看來我的猜測沒錯。”
嗯?!
彆看楚徽說的聲音很低,可劉諶還是聽到了,也是這樣,叫劉諶知道,楚徽這小王八蛋,肯定知曉一些秘聞。
如此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有件事,侄兒思前想後,還是覺得該叫姑父知曉。”在劉諶思量下,楚徽將信放下,看向劉諶正色道。
但不知為何,劉諶的心底,突然生出一股悔意。
“臧浩所領錦衣衛,一直在暗中深挖滲透進我朝的暗樁細作,還有被他們收買的叛徒。”楚徽眉頭微皺道。
“當然,具體查到多少,盯住多少,侄兒也不清楚,畢竟錦衣衛嘛,做的事情是利國利民的大事,沒有皇兄的旨意,侄兒不便插手太多。”
“不是,這鳳羽司的暗樁細作,不是都被抓完了嗎?!”劉諶卻是一驚,難以置信的看向楚徽。
“那隻是明麵上的。”
楚徽輕歎一聲道:“彆的不說,單單是執掌鳳羽司的慕容天香,沒有被解決掉前,源頭都沒扼殺,姑父覺得這暗樁細作能除掉嗎?”
執掌鳳羽司的,是慕容天香?!
北虜的寧安公主!!?
劉諶心底的驚疑更多。
先前想不通的事兒,在得知這些後,劉諶想通了。
“要是這樣,暗樁細作,可就不止北虜一處啊。”也是這樣,劉諶壓著驚疑,皺眉看向楚徽道。
“這就是侄兒擔心的地方。”
楚徽伸手道:“按著先前跟姑父定下的,勢既然被掀起了,就該有所動才是,可侄兒這心裡,總覺得怪怪的。”
“可到底哪裡怪,侄兒又說不準。”
“這些暫未得到證實的,先拋在一邊不談,就聊聊這中樞上,虞都內的,姑父覺得有牽扯的有多少?”
“先前作為投石問路,被廉政總署抓的那幫官兒,一個個是交待了,但是卻不多,可在外麵的局勢有變化後,有些人就全給撂了,還指向了一些人,侄兒每每想到這裡,就覺得有人在背後布局。”
“殿下的意思,是有人利用了我們想利用的,以達到不可告人的目的?”劉諶眉頭皺的更緊了。
“是這個意思。”
楚徽點頭道:“雖然很繞,可不是沒有這種可能啊。”
劉諶沉默了。
他是從正統朝,才正式掌握一定權勢的,在朝野間具備了影響力,可在正統朝以前,他作為旁觀者,尤其他還有皇親國戚的身份,所以在太祖朝,太宗朝,宣宗朝發生的事兒,他是能看到很多人,看不到的地方的。
在這個權力場上,人心是最不值得信賴的。
這也是為什麼劉諶處處透著小心與謹慎。
因為說不定在什麼地方,就會有一個坑出現在腳下了。
“今個兒,姑父叫侄兒來此,又叫侄兒看了這封信,有些事侄兒突然想明白了。”在劉諶思慮之際,楚徽眼神淩厲起來。
“既然藏在暗處的,無法叫他們主動跳出來,那就要設個局,讓他們主動跳出來,隻有這樣,才能把事情徹底解決了。”
“畢竟參與邊榷員額競拍的,全都離開虞都了,他們是派有人留在虞都,可這跟他們待在虞都是不一樣的。”
“這個風波引起的種種,必須要做紮實才行,隻有這樣,姑父所領的榷關總署,才能更好的管製好所轄種種。”
“殿下。”
劉諶表情複雜的看向楚徽。
雖說在很多時候,劉諶是在心裡罵楚徽的,可對於楚徽,他還是敢將後背亮出來的,原因很簡單,楚徽是天子養大的。
本就是天家出身,又深得天子信賴與倚重,甚至那份寵信,是誰都無法給予的,所以最不願大虞社稷出問題的,肯定有楚徽。
“要是這樣的話,臣覺得殿下,該從那些宗藩下手。”想到這裡,劉諶的心底湧出一幫人,在組織好了語言,隨即對楚徽說道。
“本身在這件事上,宗藩之中就有與之有牽扯的,關鍵是他們之中,是有怨氣的,可這份怨氣卻不能隨便宣泄出來。”
“在我朝治下,有人能察覺到這些,那彆的呢?或許從一開始,殿下與臣就忽略了一處地方。”
“這也是侄兒近來想的。”
楚徽嘴角微揚,“一味地壓製,不能解決問題,要引導著解決才行,宗藩,對我朝終究是最為特殊的存在。”
“侄兒也屬於這其中。”
“先前侄兒就在想啊,有想憋壞的家夥,會放過這樣的機會?”
“侄兒想了很久,覺得不會。”
“在皇兄的麵前,這些王叔,王兄的確不算什麼,可對彆人呢?”
“隻要能從中找到突破口,那肯定就能找到彆的,侄兒至今還記得,皇兄當初在上林苑對侄兒講的話,這世上的任何事,隻要是做了,哪怕是再刻意的隱瞞打掃,還是會遺留下蛛絲馬跡的。”
講到這裡,楚徽直勾勾的盯著劉諶。
“可是殿下想做到此事,有些不太容易啊。”
被楚徽盯著,劉諶沉默許久,卻麵露糾結的說道:“畢竟殿下在此之前,對那幫宗藩的態度……”
“侄兒累了,要好好放鬆下。”
不等劉諶把話講完,楚徽卻四仰八叉的靠在憑幾上,“這地方不錯,侄兒要好好在此待些時日,這酒喝起來多好啊。”
這!!
見楚徽如此,劉諶突然睜大雙眼,他想到楚徽要做些什麼了。
這是看起來有些刻意,可放在彆人身上,或許會叫人覺得有陰謀,可放在楚徽身上就不一樣了。
彆看楚徽掌著宗正寺,廉政總署,先前也做了不少事,可在很多人的心底,還是覺得楚徽很小。
其能取得那樣的成績,全是因為天子的信賴與倚重。
如果沒有這些,那楚徽真能做成這一切?
再一個,楚徽年歲尚輕啊。
這世上的誘惑如此多,誰又能確保其能一直不感興趣呢?
這都說不準啊。
“如此,臣為殿下準備一批瘦馬?”想到這裡,劉諶試探著對楚徽道。
“多準備些好的。”
楚徽滿不在乎道:“侄兒知道,這對姑父而言,不算什麼難事。”
“是。”
劉諶低首應道。
瘦馬,這在大虞是很特殊的存在,即在很小時,被一些人看中買回去教她們歌舞、琴棋書畫,而發展到今下,對應的標準都明確的很細致,這些養成的瘦馬,次一等的賣於富人為且,餘下的,或去往各處會館,或送於一些人,往往是這些,背後牽扯到的要更多。
此風因為隱藏的極深,不是說扼殺就能扼殺的,再者言,有人的地方,有些事兒即便被扼殺了,可換個名頭,依舊是會存在的,人嘛,就是這樣。
楚徽倒是想要看看,這人性到底有多險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