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危害遠比徐黜的勢力更為深遠,一旦失控,必將動搖國本。
最最關鍵的一點,楚淩真要廢除了徐雲的皇後之位,朝中勢必會出一股風潮,那就是推淑妃孫華為後,可問題是其父孫斌,得到了楚淩的重用,今後還會深入到楚淩定的國策之中,孫華若為後,孫氏一族必將權勢滔天,屆時朝局平衡將被打破,隱患無窮。
這件事,不止是楚淩這樣考慮,孫黎在生前對楚淩也講過。
孫斌之女,可為皇貴妃,但斷不能為皇後,一旦楚淩立孫華為後,孫氏勢力必然急劇膨脹,屆時必然威脅到他的統治。
至於康妃暴莉,其脾性根本就不能為後,再一個,其父暴鳶在清流中威望太高,真要立暴莉為後,那朝中時局指不定怎樣呢。
“將這份名錄謄抄一份。”
不知過了多久,楚淩終於開口,聲音低沉,“一份交給長壽,一份交給臧浩,你親自跑一趟。”
“對長壽說,將其中牽扯到走私,涉及邊榷競拍事端,與宗藩有瓜葛的,以被抓楚霸、楚鶴為切入,叫廉政總署的人分批彈劾並逮捕,另對長壽講,此事要榷關總署也涉足其中,不可獨攬。”
“對臧浩講,以通敵買國的名義,在廉政、榷關兩總署行動後,擇機先將在朝的給朕抓了,通過他們的嘴,給朕深挖下去!!”
“奴婢遵旨!!!”
李忠叩首拜道。
恐懼,在李忠的心頭蔓延。
就天子講的這些,真要是做起來了,這將會是一次血雨腥風,這是一次徹底的清算徐黜黨羽的行動。
李忠甚至不敢想下去,天子是否會廢後。
真要廢了,那事態會更複雜。
也是有此念頭,李忠強行給打斷了,這等驚世駭俗的事宜,不是他作為奴婢能妄加揣測了。
李忠顫顫巍巍的拿起名錄,就膝行後退,倚著憑幾的楚淩,看著後退的李忠,臉上沒有任何喜悲。
他要等徐彬的表態。
如果隻是呈遞一份名錄,那徐彬或許不會受到牽連,但他今後的前程,也就隨之到了頭了。
但要是徐彬有彆的表示,比如徐黜積攢的家財,或者是彆的,楚淩會根據徐彬的表態,對其今後的路,有不同調整。
廢後,已是不可能的事了。
強行廢了,反倒會出很多突發狀況。
在民間,休妻都是件大事,更何況是母儀天下的皇後呢。
再者言對徐雲,楚淩還是很滿意的,識大體,懂是非,遇事果決,這些都是一位皇後應有的,但不是所有的皇後都具備這些。
‘等到徐彬表完態,接下來就是徐恢了。’
在李忠的身影消失不見後,楚淩的眼前,浮現出徐恢的身影,遭遇刺殺,楚淩還能想得到,畢竟是要徹底切割嘛,但是斷臂之舉,楚淩是沒有預料的,不管接下來發生什麼,徐恢都不適合在大司馬驃騎將軍之位上待著了。
這就是政客!!
該狠下心的時候,比誰都要狠。
對於楚淩而言,這不是結束,而隻是一個開始,今後他在位的時間越長,類似的事情就會頻繁遇到。
畢竟躋身仕途的,是有一部分就是為做官的,這是杜絕不了的事情。
……
“放本王出去!!”
“你們想熱死本王啊!!”
“你們這些狗奴才,去把楚徽給本王叫來!!”
“都是死人啊……”
“楚徽!!!”
深夜下的宗正寺,下轄的牢獄,一道接一道怒吼響起,這叫此間的氣氛很是微妙,值守的官吏各司其職,好似全然沒有聽到一般。
而在牢獄之中,一處地方。
幾盆冰塊在緩慢融化,這叫此間的溫度變低不少。
燭火在晃動,映照到楚徽的臉上。
郭煌、王瑜站在一旁,不時瞥向自家王爺。
自陳王霸、慶王嫡次子被抓進宗正寺後,自家王爺就在這裡待著,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做。
他們不知自家王爺心中在想些什麼。
“氣力還很足。”
楚徽撥弄著念珠,似笑非笑的說道:“等明日,給那座牢獄添些柴,本王倒要瞧瞧,他能堅持幾日。”
“是!!”
郭煌、王瑜相視一眼,立時抱拳應道。
可他們心底卻生出不平靜。
這就開始上手段了。
看來自家王爺,已經想好了對策。
腳步聲在此時響起。
楚徽眉頭緊皺,循聲看去,自回到宗正寺後,他就下達了嚴令,沒有他的允許,宗正寺不準叫人進來。
可現在……
正想著,但在看到李忠的身影,楚徽立時起身。
這個時候李忠過來,那必是帶著旨意來的。
“奴婢拜見睿王千歲!”
李忠走進此間,立時就朝楚徽作揖拜道。
“李公公無需多禮。”
楚徽伸手示意,“可是皇兄有什麼旨意?”
李忠沒有急著說話,而是看向了郭煌他們。
郭煌他們見狀,下意識看向楚徽,見自家王爺伸手示意,一行便退了出去。
“殿下,這是陛下給您的名錄。”
李忠上前,掏出那份名錄,雙手捧著,遞到了楚徽跟前,“這份名錄,是皇後娘娘在慶國公府得到的……”
皇嫂不糊塗啊!!
隻是聽到這裡,楚徽的臉色微變,心底更是暗暗驚歎,這意味著什麼,他根本就不用深想就知道。
徐黜的死,帶來的變動太多了。
這是一個處置不好,就可能危害到大虞社稷的大事。
可到底要怎樣處置,這是需要細細思量的。
他現在所做一切,都是基於禦前態度的,他要像錦衣衛那樣,在必要的時候成為一把利刃,砍向會威脅到大虞社稷,還有自家皇兄的魑魅魍魎身上!!
“這……”
可當楚徽接過名錄,看到上麵所記之際,楚徽難以置信的看向李忠,這超出了他的預想,楚徽的心底更是如驚雷般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