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虞到底是怎樣的存在。”
“一個個的心,怎如此的冷,又這般的狠!”
“這……”
虞都內城,某處宅邸。
慕容天香表情複雜,腦海裡不斷浮現近來所生種種,這樣的變故,是超出慕容天香預想的。
眼下的旋渦是很大,是涉及到很多人。
可也是這樣,反倒是不能輕易下場了。
因為在旋渦的內部,甚至是外圍,有著一雙雙眼睛在緊盯著,但凡在此期間,有任何異常之處的人,都會被盯住。
由風暴演變成旋渦,這一變數出現在徐黜身上。
“徐黜怎就死了呢!!”
不知想了多少的慕容天香,心頭湧出陣陣怒意。
如果徐黜沒有死,憑借虞皇對徐黜的厭惡,還有那朝野皆知的矛盾,她在暗中推動的一些事,是能加劇矛盾與衝突的。
這是會朝著不可控趨勢發展的。
而這恰是慕容天香想要看到的。
因為慕容天香比誰都要清楚,想要使大虞陷入內鬥內耗下,並由此衍生出內亂,前提是中樞必須深陷權力之爭下。
除了這點,再無其他可能。
而在這一大背景下,慕容天香希望看到一種境遇,即正統帝效仿虞太祖生前之舉,在中樞興起一個個大案。
如果正統帝在此期間,罷黜了徐黜左相國之位,更進一步將徐黜給逮捕處決,則大虞必從中樞到地方,出現一場多數自危的風潮。
這一切的一切,都源自於正統帝是被倉促下拉出登基稱帝的。
在那段時期下,正統帝是庶出,是被三後分走很多權柄,與之相對的,就是一批批群體做出對應選擇,甚至站隊。
誰都沒有想到正統帝會崛起的那麼快,關鍵是攬權攬的如此果決,更是把頭上的大山全給消除了。
與法理上,大義上,再無任何缺陷的正統帝,又在太皇太後薨逝後,在很多人不知情下悍然發動北伐,關鍵還打贏了。
這產生的震撼,是一個接一個的。
可震撼之餘,出現的就是後怕與恐懼了。
誰都無法確保,在內政,在軍事皆有建樹的天子,是否會放下昔日的恩怨,是否會像太祖那樣治國,是否……
有太多的顧慮,讓太多的人心難安。
官場上的。
地方上的。
這涉及到的階級階層太多了。
慕容天香涉險潛入大虞,就是看到了這一點,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一個強勢且有主見的君王,會給其統治的天下帶來什麼。
所以慕容天香就想在大虞的核心,即虞都與京畿一帶,能夠促成一場動亂出現,這樣傳遞到大虞各地,是會引發一係列連鎖反應的。
隻要出現這種苗頭,哪怕虞皇再雄韜偉略,都需要一段時間來平息與安撫這些,由此不就給慕容皇朝贏的寶貴時間了?
可事與願違。
她過去所做的一切,到頭來,卻成了虞皇增強對中樞,對地方掌控的推動了,或許這也會使大虞出現動亂,可這種動亂,跟她想要的是完全不同的。
前者是不可控的。
後者卻是可控的。
兩者是有本質區彆的啊!!
“公主,接下來怎麼辦?”
一直沉默的天雪,表情複雜的說道:“據底下的人來報,有一些已被錦衣衛盯住了,如果……”
“切割吧!!”
不等天雪把話講完,慕容天香語氣冰冷道:“趁著大虞國都及京畿有此動蕩,叫沒有留下痕跡的,儘快向大虞彆地轉移,更改姓名、身份,叫在地方的協辦好此事,待這些解決了就保持靜默!!”
“是!”
天雪壓著驚意,行禮應道。
可她的內心卻格外不平。
自家公主講這話,意味著那些可能暴露的,被徹底拋棄了。
哪怕他們之中,有一些躲過錦衣衛追捕,僥幸逃了出來,還是難逃一死的。
畢竟這關係到鳳羽司的安危!!
鳳羽司在大虞,折損的已經夠多了。
“另外,對知曉一些秘密的,且被錦衣衛盯上的,安排新進大虞的群體,將他們全部除掉!!”
而慕容天香接下來講的話,更是叫天雪心下一緊。
儘管理智告訴她,自家公主這樣做,無疑是最正確的,可這也在她的心底掀起漣漪,這實在是太狠了。
這要是傳出去,不知叫多少人心寒。
“等此事做好,即刻離開虞都,前去東籲!!”
可天雪怎樣想,慕容天香怎會在意。
她是有大事要做的。
原本按她所想,等在南虞做的事差不多了,就前去東籲做一件大事,繼而使南虞跟東籲矛盾加劇,雙方爆發戰事。
這樣的趨勢形成了,南虞就陷入到內外皆亂下,哪怕這個亂,不足以動搖南虞的根基及底蘊,但最起碼能為慕容皇朝爭取寶貴時間,使兩國間不存在差距拉大。
這就達到慕容天香的預期了。
針對南虞的做好了,那她就要儘快返回封地,著手對西川展開攻略,使西川同樣陷入動亂下。
可現在,針對南虞內部的謀劃,基本上已經是落空了,但要做的事不能停啊,不然受損的就是慕容皇朝了。
所以慕容天香的希望,隻能寄托到外部了。
因為這些變化,使慕容天香想解救那批皇室、貴族、大族、部落子弟的念頭,都被排在最後了。
南虞不被一些事耽擱,即便拚儘所有解救了他們,也對慕容皇朝沒有一點好處。
這就是現實。
人終究是要有價值的,沒有價值就不會得到重視。
然而在現實下,很多人就是不明白這一點。
這又是何其的可悲。
……
“你能做慶國公府的主?”
虞宮,大興殿。
楚淩坐在寶座上,看著擺放在禦案上的種種,臉上沒有流露任何表情,抬眸看向穿戴孝服的徐彬,跪在地上,楚淩向前探探身,“慶國公府名下的田產,產業,甚至是曆次賞賜的種種,這可不是筆小數目。”
“朕的國丈,你的父親,因為遭歹人行刺,受重傷在府上將養,現在你擅自做主,將這些全都拿來禦前,徐彬,朕要是允準了你的請求,你覺得朝野會怎樣看待朕?說朕冷酷無情嗎?!”
“陛下,臣斷無此念!!”
徐彬雙手按著金磚,心跳不由加快不少,嘴上說道:“徐氏一族有今日,全是得太祖、太宗、宣宗,還有陛下信賴。”
“臣的祖父,是曆經四朝的老臣,如今臣祖父病逝了,慶國公府的殊榮,不能再占的那麼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