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
“真就是這樣嗎?”
楚淩打斷了徐彬,伸手拿起一份名錄,“那左相國在生前,安排人將這份名錄,交給你又是何意?”
“還有,你應不清楚吧,在皇後離宮趕去慶國公府,同樣也得到了一份名錄,朕現在就奇怪一點,為何拿大虞官俸,吃大虞皇糧的職官,會在這兩份名錄之中,左相國在生前,將名錄上的人,分彆交給皇後還有你,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徐彬的背後生出冷汗。
一股懼意在心底生出。
他的妹妹,也有一份名錄,是他萬沒有想到的。
但是在懼怕之餘,徐彬卻有一絲解脫。
因為他知道自己的選擇沒有錯!!
如果在這件事上,他沒有做出這樣的抉擇,那他的妹妹,他,還有整個徐氏一族,就徹底完蛋了!!
“臣…”
亦是這樣,徐彬開口想說些什麼。
可在心裡想的,徐彬卻怎樣講不出口。
因為徐彬知道,不管他怎樣講,都是可能會帶著錯的。
不管怎樣說,都繞不開他的祖父。
這才是關鍵所在。
看著沉默的徐彬,楚淩沒有說話。
不過在心中,楚淩卻高看了徐彬一眼。
因為這個時候說的越多越容易出錯。
與其那樣,倒不如背負些什麼。
隻是這樣的選擇,並不能達到楚淩的滿意。
曾經的事,不會因為徐黜的死,就一切煙消雲散了。
這太簡單了。
想要叫此事揭過去,要有的態度必須夠多!!
“名錄,朕留下了。”
想到這裡,楚淩語氣冷冷道:“至於其他的,拿回去,這件事你既不能做主,那就叫能做主的人來。”
“慶國公,是太祖高皇帝敕的爵,是世襲罔替,與國同休的開國公爵,有些人可以不顧朕,但朕卻不能不顧彆人!!”
“這江山社稷,是太祖高皇帝帶著一幫文武打下來的,這才是根,沒有太祖高皇帝,就不會有這江山社稷!!”
徐彬冷汗直流。
在進宮之前,他就想到了這點。
天子講這番話何意,他太清楚了。
自家祖父想的事,天子是知曉的。
之所以沒有徹底挑開,就是在給自家祖父機會。
可自家祖父呢……
想到這裡,徐彬的心底生出恐懼,因為自家祖父的野心太大,早已超出了天子的容忍極限。
徐彬深知,若再不做出決斷,整個徐氏一族都將陷入萬劫不複之地。
他咬緊牙關,終於下定決心,“陛下!!臣能做主!!”
“你拿什麼做主!!”
楚淩拍案喝道:“你是當朝國舅不假,但你彆忘了,你隻是一個小小的南軍校尉,你有什麼資格,去做慶國公府的主!!”
徐彬的手輕微顫抖。
儘管這天很熱,可此刻的他,卻宛若直墜冰窖,通體發寒。
天子說的沒錯,他有什麼資格?
他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因為慶國公府,如果沒有慶國公府,那他什麼都不是。
眼下徐黜死了,慶國公一爵空缺了。
即便是承襲該爵,那也是他的父親,但他的父親想要承襲,那也要有天子的旨意頒布,沒有這個,慶國公一爵就要空缺著。
空缺著,不意味著就罷黜了。
但要是長時間不承襲,那離罷黜還會遠嗎?
這一切的關鍵在於天子的態度。
“去吧。”
在徐彬思慮著,想要講些什麼時,楚淩卻冷冷道:“進宮看看皇後吧,皇後病重多日,慶國公府呢,卻沒有一人進宮看望!!”
“臣遵旨!!”
徐彬叩首拜道。
其祖父、祖母相繼離世,還有其父遭到行刺,這一係列的變故,對徐彬的打擊太大了,以至於徐彬是做了很多事,但同樣也忽略了不少事。
聽到皇後病重的消息,徐彬是真慌了。
對他的妹妹,他還是很關心的。
這點是做不了假的。
‘還有人味兒,不算無可救藥。’
看著徐彬離去的背影,楚淩沒有講什麼,但心中卻暗暗思量,對於人性,他看的太透徹了。
誰真誰假,都逃不出他那雙眼睛。
這也是他願意給徐彬的原因。
倘若徐彬跟徐黜一樣,是冷酷無情的,是為了政治目的,願意拿一切來交換的話,那他明知廢後,明知除掉慶國公一脈,會引起短期震蕩,但這件事他也必須要做。
他無法叫一個喂不熟的狼還活在世上,還是處在權力中樞的。
但現在,一切還有的選。
至於徐彬今後怎樣,講句不好聽的話,哪怕其憑借軍功爬上了高位,但能與之形成製衡的人選,楚淩還是有不少的。
黃龍,李斌,宗織,昌封……這都是新一代的領軍人物,關鍵是他們的潛力,都得到了楚淩的考驗與認可。
隻要他們今後不走錯路,那麼在權力中樞上,勢必會有他們一席之地的。
楚淩的目光深邃,心中暗自盤算。徐彬的選擇與能力,他早已看在眼裡,但權力的天平,還需多方權衡。
“劉諶離開慶國公府,去了何處?”
想到這裡,楚淩看向李忠,聲音低沉道。
“稟陛下。”
李忠低首作揖,“武安駙馬離開慶國公府,就直奔榷關總署了。”
是個明白人。
楚淩雙眼微眯,榷關總署,正是今下的關鍵一環,要是彆處都開始發威,可唯獨榷關總署這邊落後了,那因徐黜之死而掀起的新一**洗牌,就達不到他想要的預期了。
一場風暴正在無聲中醞釀著。
處在這風暴下的群體眾多,到底有哪些會平安落地,又有哪些會被逮捕清算,這都要看他們各自的選擇了,當然也離不開一絲絲的幸運,畢竟,命運的天平總是微妙而複雜。在這場權力博弈中,每個人都要有所表現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