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玉石雕刻的狐仙像先是被拳勁崩碎,隨後在剛烈的拳風下碎成細小的粉末,被風卷起,像是骨灰般在人們頭頂盤旋。
佇立在此,承了百年香火供奉的狐仙,被人掀了桌子。
震撼驚詫過後,洶湧而起的是滔天的憤怒,本地人從出生開始拜仙姑,在他們心裡仙姑比自己的父母更親。
“殺了他!”
體型壯碩的廟祝咆哮著,在他身後,是前赴後繼、麵容猙獰的人們,他們沒帶武器,隻是攥緊拳頭、亮出牙齒,毫無疑問,他們要把陳木生吞活剝。
“保護陳大人!”
縣令和狩妖官也在咆哮,衙役和狩妖人們快步衝上來,拚命將人群和站在供桌上的陳木隔開。
現場一片混亂,怒吼聲、磨牙聲、痛叫聲、寒風嗚嗚聲,有衙役被人用石頭砸開腦袋,也有被惹怒的狩妖人拔出佩刀,點點鮮血將雪地染紅,誰都沒有停下。
更多人從城門內衝出來,大雪飄飄,雪山城卻仿佛變成了一座火山,怒火在今天噴發。
“哈哈,哈哈……”
被繩子綁住的老人蜷縮在雪地中任人們踐踏,喉嚨發出瘋狂的笑聲。
“大人!接下來該怎麼辦?”
縣令被人推過來,一頭撞在供桌上,發出聲悲鳴,話語聲中帶著哭腔。
他不敢違抗陳木,生怕被“先斬後奏”,但心中多少是有些怨氣的,推倒個石像有什麼用?逞一時之快,現在事情鬨成這個樣子,該怎麼收場?
“他們把人送給妖魔吃,這和他們吃人,有何分彆?與妖魔何異?”陳木漠視眾人,眸子裡翻起一股戾氣,“對付妖魔,還有什麼好說的?
“殺!”
他縱身躍起,落到人群中,腳下重重一踏,地麵震動,又是一掌拍出,由黃庭煉體真解淬煉過的肉身,即便不用天罡降魔拳不用虎煞,也能拍出強悍恐怖的威力。
掌風如洶湧巨浪,將厚厚的人群推了回去。
距離最近的幾個廟祝當場身死,還有人被拍飛砸在城牆上,有人撞在石頭上,隻有少數落在雪地裡的,撿回了性命。
一掌之威,震懾眾人。
縣令和狩妖官都懵了,他們不是沒想過殺人立威,但鬨事的人太多,若是尺度把握不好,殺人不僅立不了威,還會激起更大的民憤,讓事情變得更加不可收拾。
但陳木這一下……
哪裡是立威?
他是真想把這些人全殺了啊!
縣令瞪大眼睛往前望去,隻見那道魁梧身影屹立於血泊中,腳下是三四具屍體,素白的飛龍服被鮮血浸染,麵目猙獰、肌肉滾動,宛若魔神降世。
他真的做得出來!
難以言喻的恐懼以那道身影為圓心向四周擴散,人們的怒罵聲漸漸小了,短暫的安靜過後,才又響起一陣哭天搶地的哀嚎。
有人在雪地上跪了下來,朝著雪山的方向重重磕頭,高喊“求仙姑降下神罰!庇佑雪山!”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人們一個接一個地跪下,一顆顆腦袋在雪地上碰出沉悶的聲響,額頭的血將雪地染紅,隨即是齊聲高呼
“求仙姑降下神罰!庇佑雪山!”
“求仙姑降下神罰!庇佑雪山!”
“求仙姑降下神罰!庇佑雪山!”
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廣,響徹天地,整個雪山城的人都在呼喊,求他們拜了一輩子的仙姑,懲罰此不敬的惡徒。
山林震動,冬鳥高飛,在那雪山頂上,千年古木樹梢上的積雪,應聲落下。
陳木鼻子一動,仰頭望去,鼻腔中發出一聲冷哼“終於肯出來了?”
他動身往山上走去,踏出兩步,又扭頭掃了匍匐在地上祈禱的眾人,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笑“你們若是有種,便跟上來,睜大眼睛,看我怎麼宰了你們的神!”
說罷,他繼續前行,黑色大氅消失在淩冽的寒風中。
人群中的呼喊聲停下,不知道是誰先跳起來,緊接著所有人都跳起來,踉蹌地,連滾帶爬地,往山上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