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空中,灰蒙蒙霧氣後方,模模糊糊出現很多影子。
有身著紅色官袍者,乃是崔判官…
有身著金甲者,看身形正是那位五道將軍…
還有一些,則根本沒見過。
這是在弄啥?!
李衍暗自吃驚,卻隻能裝作看不到。
“哼!”
空中隱約傳來個冷漠的聲音,“看來《天條》,隻是我等枷鎖,海外那些蠻夷之神,可不在乎你天庭的律法…”
“此言差矣。”
另一個聲音響起,“他們無知無畏,但大羅法界太過乾涉紅塵,所引發的浩劫,諸位又不是不知道,《天條》不可廢,若浩劫一起,我等豈有容身之地?”
“諸位彆爭了…”
有人爭吵,也有人在勸說。
這種偷聽法界隱秘的機會,實在難得。
但即便李衍想裝模作樣多留一會兒,周圍也迅速陷入漆黑。
再睜眼,已回到臥房之內。
拿起旁邊的青銅儺麵,李衍眉頭微蹙。
雖然隻是偷聽到了一些,但也證明了他的幾個猜測。
大羅法界的力量太過乾擾人間,果然會出現大問題。
上古大洪水、封神之戰,都與此有關。
而且,神州仙神中,也有想投胎下凡者。
雖不知道他們想乾什麼,但估計就是這種分歧,才造成了“建木”的誕生。
建木者,通天之樹。
李衍心中忽然有個猜測。
他原本以為,這些人是想登神。
但恐怕真正的目的,是讓天上的玩意兒一個個下來!
“瓜慫的!”
李衍罵了一句,有些無奈看向窗外明月。
果然是人道變革。
未來一片迷霧,誰都看不清…
…………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
都尉司後院,早已是燈火通明。
李衍等人收拾行囊,王百戶又給他們買了些津門的特色早點。
“李少俠,有人登門求見。”
就在李衍剛放下碗,便有一名小旗前來稟告。
都尉司不允許外人進入,李衍隻得出門相見。
還沒靠近門口,他便眼睛一亮,嘴角露出笑容,快步疾行。
“好小子,你怎麼來了?!”
出了門後,李衍頓時哈哈一笑。
都尉司衙門外,站著一名身著粗布衣的年輕人,皮膚黝黑。
“衍大哥。”
對方一笑,露出了滿嘴大白牙。
正是李衍在李家堡的好友和跟屁蟲黑蛋。
當年,他離開李家堡沒多久,黑蛋也因仰慕外麵的世界,前往長安,跟著他叔伯學習製皮的手藝,還因得罪了熊火幫,向李衍求助。
沒想到兩年後,又能再次相見。
“黑蛋,你長高了。”
看著眼前有些木訥憨厚的年輕人,李衍心中忍不住有些感歎,隨即問道:“你怎麼來了津門?”
黑蛋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衍大哥,自從你走後,叔伯的生意就越做越大,還娶了個年輕的老婆,生了孩子,讓我來津門這邊開鋪,售賣長安皮貨。”
“放屁!”
李衍嘴角一撇,冷笑道:“說這麼好聽乾甚,當初你叔伯可是說過,把你當兒子,要繼承家業的,如今人家有了孩子,怕是嫌你礙眼吧。”
“不怪叔伯。”
黑蛋連忙解釋道:“他也很為難,嬸娘一直鬨…”
說著,眼中閃過一絲哀傷,“我父母親都去了,臨老也沒看到我成家,如今了無牽掛,還不如出來闖闖,至少叔伯已經把手藝全都傳給了我。”
“節哀順變。”
李衍歎了口氣,拍了拍黑蛋的肩膀。
他跟黑蛋關係不錯,但其父母整天在背後說他閒話,李衍也不怎麼待見。
隻是再見故人,難免有些時間流逝的傷感。
“對了。”
黑蛋連忙從懷中取出一物,“我回李家堡時,正好村裡來了個道人,正在四處打探你,聽說我與你關係不錯,就讓我把這東西交給你。”
李衍接過後一看,臉色立刻變得陰沉。
上麵是一封聖旨文書,寫著:北疆烽燧,胡塵蔽天…率部曲百戰,血戰經年,忠勇貫日,功在社稷,朕膺天命,賞功罰過,念爾等年高德劭,戎馬半生,特準解甲歸田,頤養天年,賜百戰牌…
這是他爺爺李圭,當年北疆之戰後,得到封賞的聖旨!
“對方說了什麼?”
見李衍臉色,黑蛋嚇了一跳,“衍哥,莫非那道人有問題,我瞧著挺和氣啊。”
“沒事。”
李衍安慰了一句,“他長得什麼模樣,可有留話?”
黑蛋連忙點頭,“就是個挺和氣的道人,奇怪,我怎麼想不起他的模樣…他讓我把這東西交給你,但我四處打聽,也不知道你在哪兒,之前聽人說三岔河口碼頭的事,才找來。”
“他說,他在京城等你。”
“等我?”
李衍心中冷笑,強壓住殺意。
當年事,他已查處不少。
趙長生能夠奪舍逃走,還進入禮部搗鬼,隻因京城有人相助。
對方也是建木中人,隻知道一個名字:趙清虛。
“衍哥,還有件事求你。”
黑蛋又不好意思說道:“我想在碼頭開個鋪子,但三岔河口出了事,隻能往作坊那邊走,但衙門裡的人,不給錄冊…”
“好說。”
李衍立刻請王百戶前來。
“這有何難?”
王百護微微一笑,“李少俠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
雖說故友相逢,但碼頭的船已經在等待,李衍也隻好告辭,又取了幾百兩銀子,硬塞入黑蛋懷裡,這才帶著眾人大包小包往碼頭趕。
黑蛋一直送到了碼頭,站在壩子上不斷揮手。
看著李衍的船越來越小,眼中滿是苦澀。
“哈哈…”
王百護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彆多想,那位李少俠乃是雲中之龍,與其相識,還把你當朋友,便已是難得的緣分。”
“放心,你是李少俠的朋友,在這津門,肯定有一席之地!”
“嗯。”
黑蛋點頭,看向了工坊區。
三岔河碼頭雖然被毀,但工坊區那邊,卻越發熱鬨。
舟船往來,數不儘的工人如螞蟻彙聚,在各個工坊沒日沒夜做工。
門德斯、靜海幫、炮打三岔河…
在這滾滾喧囂中,似乎很快就被人遺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