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數個孩童慘白殘魂,被狂暴的北帝法威強行撕離樹身,化作微弱磷火升空。
但李衍亦是麵色劇變!
一股陰毒絕倫、飽含怨毒的惡咒,瞬間襲來。
速度之快,根本來不及反應。
哢嚓!
一股劇痛彌漫周身。
李衍臉色難看,原本就傷痕累累的大羅法身,此刻裂痕驟然加深擴大。
隻需再遲一步,便會滅掉一盞魂火。
他生生中斷法訣,踉蹌後退,目光猛地鎖向那尊凶煞王母神像。
詛咒的源頭,正是此物!
其凶厲神意,已與這噬靈血桃融為一體。
這等將神像本源與咒殺邪木嫁接的手段,已超出他理解。
呼——!
就在這時,刺骨寒風毫無征兆地自後方升起。
李衍汗毛倒豎,猛地旋身。
但見一道裹挾著沉濁死氣的黑影,猶如箭矢瞬息而至,懸停在上空!
其渾身包裹在腐爛破敗的漆黑鬥篷中,兜帽下不見麵容,唯有一雙慘白枯槁、關節凸出的巨爪探出,緊握著一條鏽跡斑斑、血跡乾涸的粗長鐵鏈。
李衍懷中的勾牒,也驟然變得滾燙。
是被魔氣侵染的夜遊神!
“吱吱~”
毛猴們嚇的四處亂竄,又慌裡慌張扛起炁息微弱的兔兒爺。
嘩啦啦!
魔氣侵染的夜遊神,頓時揮手甩出手中鐵鏈。
這玩意兒,正是大羅神通“勾魂索”。
對付陰魂神魄,此法最為強橫。
鐵索在空中飛速蔓延,但快接近兔兒爺時,又是一道鐵索呼嘯而來。
卻是李衍的“勾魂雷索”,在這裡也顯出真形。
不同於對方,李衍的鎖鏈前方,還有枚黝黑鐵爪。
這是上古夜鴞留下的化石靈寶,被他煉入了勾魂索,更舔威力。
鐵爪翻飛,直接將對方勾魂索纏住。
幾乎是瞬間,李衍便覺一股巨力從空中傳來,同時兩根鐵索繃緊。
“哼!”
李衍一聲冷哼,心念催動。
滋滋!
鐵索之上,雷光劈裡啪啦閃爍。
被魔氣侵染的夜遊神,也瞬間僵硬,渾身黑煙四起。
“快走!”
李衍一聲低喝,毛猴們立刻抬著兔兒爺飛奔離去。
而上空的“夜遊神”,也逐漸掙脫雷光,吐出一口黑霧,沿著勾魂索蔓延。
李衍知道,魔氣不死不滅,單純雷法自然無法誅滅。
見兔兒爺的身影已經消散,他毫不猶豫握著勾牒,沉聲道:
“天有紀,地有綱,陰司拘魂,陽人回避!”
霎時間,周圍狂風大作,幽冥陰炁冒出,四下迅速陷入黑暗。
但這一次,陰司兵馬並未出動。
李衍能感到,一股令人心悸的氣息忽然降臨。
抓捕魔氣,必然是陰司神將降臨。
他雖閉眼看不到對方模樣,卻能察覺到,這神降至少一丈高。
咚!咚!咚!
地麵震顫,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隨即,空中傳出淒厲而不甘的嘶吼聲,還有鐵鏈崩碎聲。
狂風呼嘯,黑暗迅速散去,魔氣連同侵染的夜遊神,都已消失不見。
李衍看了看身後桃樹,眉頭微皺。
他原本以為,陰司神將會將後方邪門玩意兒一起收走,但對方卻沒多管閒事。
看來這解救孩童亡魂的事,還得他來做。
進行超度,必然會被王母神像詛咒反噬。
直接動手,無辜孩童的亡魂也難以保留。
不知道還有什麼辦法…
就在李衍沉思時,瀕死的危機感再次降臨。
他抬頭望去,隻見一道又一道的黑霧,從四個方向呼嘯而來。
剩下的四道魔氣!
李衍再次握住了勾牒,但口中咒法卻沒念出。
隻見那四道黑影占據四方空中,正好將他包圍。
而對麵殘垣斷壁上,不知何時又出現道身影。
對方一襲青袍,身段瀟灑,手中握著把折扇,但臉上卻帶著白色麵具。
嘩啦!
對手手腕一抖,折扇頓時展開,上麵赫然寫了個大大的“錢”字!
更關鍵的是,對方左手還端著一封黃色錦帛。
是《地官赦罪寶誥》!
有了此物,即便召來陰司兵馬,也會被暫時驅逐。
“趙清虛?”
望著對方身形,李衍麵色陰沉。
“隻是個名字罷了…”
麵具下傳來個清朗的聲音,“趙長生說你是心腹大患,下了格殺令,如今看來果然不俗,這麼偏僻的藏身地,都能被你找到。”
說著,看了看周圍,“本座很好奇,天庭和陰司給了你什麼好處,值得如此賣命,就是那些個罡令麼?”
李衍冷聲道:“關你屁事!”
“當然有關。”
趙清虛也不生氣,搖動著手中“錢”字折扇,“天下熙熙,皆為利往,以你資質,給大羅法界那些個家夥當狗,著實可惜,不如投靠本座麾下。”
李衍樂了,嘲諷道:“你還不配!”
“哈哈哈…”
趙清虛將手伸入懷中,再次取出一物。
赫然又是一份《地官赦罪寶誥》!
他打趣道:“有錢能使鬼推磨,仙神也不例外。”
“此物難得,但我等卻能輕易搞到,真當那天庭之上,都是清心寡欲之輩?”
看著對方手中,兩份《地官赦罪寶誥》,李衍心中一沉。
怪不得這妖人敢現身。
就算他能拖延時間,用丙丁生鬼符召出溫靈官,對方也能避開。
李衍咬牙道:“既有此寶,嘰嘰歪歪作甚!”
他已然決定拚命,用神變法化作雷神。
“不急。”
趙清虛的語氣有些玩味,“咱們做個交易如何?”
李衍沉聲道:“什麼交易?”
趙清虛看著後方桃樹,開口道:“本座沒把握將你留下,此地甚好,我也懶得離開,隻要你裝作不知此地布置,那麼我就把孔晦送給你交差。”
李衍愕然,“你們不是同伴麼?”
“同伴?哈哈哈…”
趙清虛笑道:“人心至私,隻要代價足夠,賣誰都行。”
“哪怕是賣趙長生,也不是不能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