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血隱心神沉浸於新得權柄的玄妙時——
血隱城上空,空間如水麵般漾開一圈無聲的漣漪。沒有光芒萬丈,沒有威壓迫人,一道身影自虛無中凝實。
素白袍服,麵容光明不可見,惟有一雙眼眸,深邃如萬古星空坍縮後的奇點,古井無波,抬眼望去令血隱體表每一片暗金鱗甲都本能地微微戰栗,仿佛幼獸遭遇了洪荒巨擘。
正是天光帝君!
“弟子血隱,叩見師尊!”血隱沒有絲毫猶豫,當即躬身,姿態恭謹如初。
神王位格在帝君麵前,依舊渺如塵埃。
天光帝君的目光掃過血隱,那目光似能穿透神軀鱗甲,將他看穿。
“混沌無序孕真序,破滅儘頭藏新生。”帝君終於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撫平法則漣漪的力量,“‘混天一脈’竟能於混沌境圓滿,以此叩開神王之門,很好!”
他微微頷首,讚許掠過眼底:“道途險絕,你能踏破此關,善。”
一步踏下,落於血隱身前,陣法於他如無物。
袍袖輕拂。
一團被混沌色光暈包裹的奇物,無聲懸浮於血隱身前。
是一枚非金非玉、通體流淌著混沌暗金光澤的令牌。正麵一個古樸的“天”字仿佛由億萬道細微雷霆篆刻而成,背麵則是一道撕裂混沌的閃電印記——天光令。
此令不僅是天光帝君親傳的象征,更蘊含帝君一縷意誌烙印。
持之,可在雷霆古國疆域內引動部分“萬古雷殛大陣”之力護身,危機時刻,意念溝通,可引動帝君跨越時空的一擊,更擁有優先兌換古國“神霄寶庫”核心資源的無上權限。
最高一百萬貢獻的貸款額度,不可謂不珍貴!
“天光令,是為師門信物,亦是你行於古國之依仗。”帝君聲音平淡,此刻,血隱才算是徹底被天光接納進入了核心。
血隱鄭重收起。
“謝師尊厚賜!弟子銘感五內!”
“起。”天光帝君虛抬之手帶著不可抗拒的柔和偉力,“神王道成,當立己途。你欲何為?”
血隱肅立,毀滅之眸雷渦沉凝:“回稟師尊,弟子初晉神王,當以穩固境界、深研毀滅大道為首務。待根基穩固,弟子欲求一處元之寶地,磨礪己身,至更高境。”
“元之寶地?”天光一怔,搖了搖頭道,“元遺留的寶地,是古國底蘊。其名額分配,自有鐵規。縱然是為師,亦沒有辦法逾越規矩。”
元是遠比古國始祖還要強大無數倍的超級強者,他遺留的每一處寶地,都擁有著足以托舉出一位位超脫樊籠存在的超級資源。
對於他們這些帝君存在而言,都是十分有用的!
不像古國自己設立的貢獻點,說珍貴,也確實珍貴,許多神王究極境乃至更高層次的秘法、資源都需要貢獻點來兌換。但對於他們這些製定貢獻點的古老存在、上層人物而言,這所謂的貢獻點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完全是為了給下麵的子弟、屬從磨礪設立的。
血隱心頭一沉,毀滅之眸抬起,帶著一絲不解:“師尊的意思……弟子身為古國神王,師尊親傳,也沒有資格進入嗎?”
熟讀原著,血隱自然知道是個什麼情況,但要表現出不解,讓天光帝君解答,看看有沒有什麼辦法。
“不是沒有資格,而是需要‘代價’。”天光帝君背負雙手,看向高空,“始祖有訓,元之遺留資源,乃古國之基。皇族血脈,因維係古國核心,自有配額份額,此乃血脈承負之責。但是,非皇族之屬,欲求元之寶地機緣……”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血隱身上:“唯有兩條路。”
“其一,立下足夠撼動國運、影響古國興衰之滔天功勳。其功勳之巨,需當代執政帝君首肯,方可賜予名額。此路,難如登天,非傾國之戰、挽狂瀾於既倒不可得。”
大功勞,誰都想立,但是不是那麼好賺的。古往今來,通過這一條道路獲得名額的人少之又少。
“其二,”天光帝君見血隱不言不驚,微微點頭繼續道,“便是公平交換。以等值、甚至超值之貢獻或資源,向古國換取進入名額。其所需代價,非尋常神王所能承擔。縱是為師,若動用自身配額之外的資源予你,亦需向古國‘神霄寶庫’支付等價貢獻,此乃始祖定下之鐵則,違逆者,視同叛國。”
天光帝君沒有把話說明,但血隱聽出了言外之意。
這份代價太大了,對於天光帝君而言都是十分肉痛,不可能平白無故的賜予他。要知道,天光帝君自己身後也有無窮無儘的子嗣需要供養,負擔不輕。
靜室內一片沉靜。
滔天功勳……
公平交換……
兩條路,都如同橫亙在眼前的深淵巨壑,他初入神王,底蘊淺薄,何來撼動國運之功?即使現在兩大古國發動國戰,以他現在的實力參與其中恐怕也隻有被碾碎的份兒……畢竟那些積年神王個個都是老陰比,誰知道有什麼底牌藏著不暴露呢?
其次哪來足以匹配元之寶地的驚世資源?那百萬貢獻額度的借貸,在這等層次的交換麵前,恐怕連零頭都算不上。
天光帝君仿佛看穿了血隱心中翻騰的不甘與失落,輕歎一聲,帶著一絲愛莫能助的遺憾:“你如果仍在混沌境……”
血隱眸中雷光一閃,捕捉到了師尊話語中那微妙的轉折。
“為師或可指點一策。”天光帝君的聲音帶著一絲追憶與無奈,“起源大陸兩大古國交界,漫長邊境線上,天地奇珍時有孕育。按古國默契,混沌境爭鋒,神王不乾涉。如果你尚為混沌境,以你容納噬界雷龍的實力,堪稱混沌境中絕對前列!配合兵器,橫掃邊境,如蝗蟲過境,奪儘炎風一方奇珍,迫使其不堪重負,主動奉上其掌控的一處元之寶地名額,以求安寧。”
他微微搖頭,語氣中帶著深深的惋惜:“此乃陽謀,憑本事去爭,規則之內,炎風古國亦無可奈何。但是……此計前提,在於你乃是‘混沌境’!如今……”
天光帝君的目光落在血隱身上那無法掩飾的、屬於神王的生命層次與毀滅道韻之上:“你已登臨神王之境,起源大陸不久便會儘知。如果再以混沌境身份行事,無異於掩耳盜鈴,自欺欺人。規則之下,神王若敢踏足混沌境戰場,便是公然撕毀兩大古國默契,形同宣戰!此路……已絕!”
天光的話如同冰冷的判決,徹底堵死了原著羅峰使用過的招數。
是啊,他已是神王。
身份暴露,再無法偽裝混沌境去“合理”地碾壓收割了。
“為師所能為者,唯有告知你古國掌控的數處元之寶地,其名額兌換所需貢獻幾何,令你心中有數。”天光帝君袍袖輕拂,一道蘊含信息的光流注入血隱手中的天光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