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隱神念沉入,一連串令人窒息的天文數字瞬間湧入腦海——
天淵:兌換需五億貢獻點。
地界:兌換需三億貢獻點。
無限空間:兌換需五千萬貢獻點。
五億、三億、五千萬!
每一個數字,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血隱的心頭,他剛到手的天光令內那看似龐大的“一百萬貢獻額度”,在這些數字麵前,渺小得如同塵埃。
一股源自毀滅本能的暴戾與不甘,在血脈深處咆哮翻湧,暗金鱗甲下的肌肉緊繃,心臟的脈動都帶上了一絲躁動。
虛界之門!
僅僅一次虛界之門的機緣,就讓他獲得了前往異世界、吞噬血衣魔姬、最終證得神王的無上造化。
若能再進入一處真正的元之寶地……那將是何等恐怖的提升?
他的道途將精進到何等地步?
可惜。
這近在咫尺的登天階梯,卻被冰冷的天文數字和鐵律規則,隔絕在了雲霧之上。
天光帝君……終究不可能為他支付這筆足以讓帝君都肉痛的巨款,他身後亦有龐大的派係、無數的子嗣後輩需要龐大的資源支撐。
“此乃現實,你當知悉。”天光帝君的聲音將血隱從翻騰的心緒中拉回,“穩固境界,積累功勳,徐徐圖之。元之寶地,非朝夕可期。”
言罷,光明籠罩的身影如同溶於虛空,無聲無息地淡去,隻留下靜室內彌漫的淡淡雷霆道韻,以及……血隱心中那難以言喻的巨大失落。
靜室徹底安靜下來。
血隱緩緩低頭,看著掌中那象征著無上身份與權柄的天光令印記。
在這浩瀚的起源大陸,在古國森嚴的等級與規則麵前,新晉神王,依舊是掙紮在資源鏈‘底層’的存在,那一個個天文數字般的貢獻點,如同冰冷的鎖鏈,將他牢牢束縛。
“元之寶地……”他低聲咀嚼著這四個字,毀滅之眸中混沌暗金雷渦瘋狂旋轉,充滿了對力量的渴望與現實的冰冷無力交織的複雜光芒。
虛界之門的甜頭,讓他對這種頂級機緣的誘惑,幾乎無法抗拒。隻可惜,從古國這裡想辦法是不太可能了。
……
無儘疆域,某處時空夾層,兩界宮。
這裡並非物質世界,更像是一個巨大的、由無數流動星光與深邃虛空交織而成的“空洞”。一座無法用語言描述其形態、仿佛由無數位麵碎片強行拚湊而成的宏偉宮殿,超越神王究極境的秘寶——兩界宮本體靜靜懸浮在“空洞”中央。
宮殿最深處,副宮主“行者”那模糊不清的身影站在一片由億萬光點組成的星圖前。每一個光點,都代表著起源大陸一處被監控的節點,無數信息流如同星河般在其中奔湧。
當血隱城上空毀滅異象出現的刹那,星圖上一個代表雷霆古國血隱城區域的光點驟然爆發出刺目的暗金色光芒,亮度瞬間壓過了周圍無數星辰。
行者黑洞般的眼眸凝視著那爆發的光點,模糊的麵容上似乎沒有任何表情,但周圍的“空洞”感卻變得更加深邃、粘稠。他伸出手指,輕輕一點那暗金光點,一道意念無聲傳遞過來:“目標已蛻變。‘種子’計劃,優先級上調至‘幽影’級。可以接觸試試。”
血隱修煉有噬界雷龍血脈,現在又突破到了神王一重境,假以時日,二重境的霸主很有可能。行者這位副宮主,乃至剛才傳遞意念過來的兩界宮宮主雖然都是神帝境強者,但降臨異世界,被至高意誌壓製,他們縱然境界再高,真正能發揮出來的實力也就隻相當於一個難纏的神王一重境罷了。
這也是為什麼他們隻能躲在暗處。
他們需要引誘一些本土強者成為他們的爪牙,為他們在起源大陸攫取資源,搜集情報。
……
起源大陸邊緣,萬法樓。
這是一座無法丈量其高度的巍峨樓閣,通體由無數流動著符文的玉簡、書冊、光帶堆砌而成,散發著浩瀚無邊的知識氣息。
樓閣頂層,沒有實體,隻有無數由純粹信息流構成的、不斷生滅的立體符文在旋轉、碰撞、推演。
血隱的信息被搜集過來,很快便被歸檔,傳遞了出去。
現在萬法樓樓主不在,無人可做決定。
……
時空亂流中,時空孤舟。
一艘通體灰暗、造型古樸、仿佛由凝固的時空本身雕琢而成的扁舟,靜靜地懸浮在足以撕碎任何混沌境的狂暴亂流中心,任由足以讓星辰湮滅的時空風暴拍打,巋然不動。
舟頭,一個披著破爛灰袍、身形佝僂的身影靜靜垂釣。他手中沒有魚竿,隻有一根若有若無、仿佛由時光長河支流凝聚而成的絲線,垂入下方沸騰的時空亂流之中。
當血隱破境龍吟的波動,如同投入時空長河的石子,其漣漪跨越維度傳遞至此的刹那——
那垂釣的灰袍身影,握著“釣線”的、枯槁如樹枝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原本狂暴無序、衝刷著孤舟的時空亂流,在這一指微動下,竟詭異地圍繞著孤舟形成了一個短暫的、相對平靜的渦旋。
渦旋中心,倒映出血隱城上空毀滅雷雲塌縮、龍影騰空的模糊景象。一股難以言喻的、仿佛來自萬古之前的腐朽氣息,從灰袍身影上彌漫開來。
“……吼……”一聲低沉、嘶啞、非人般的音節,從灰袍下傳出,仿佛在咀嚼著那毀滅龍吟的韻律,“……噬界雷龍……”
聲音斷斷續續,帶著一種久遠歲月沉澱下來的漠然與……一絲極其微弱的興趣。
“釣線”輕輕一顫,那倒映的景象如同水中的月亮般破碎、消散。
狂暴的時空亂流瞬間恢複了原狀,更加凶狠地拍打著孤舟。灰袍身影再次歸於沉寂,仿佛亙古未變的礁石,隻有那根無形的釣線,依舊垂落在沸騰的時空深淵之中,等待著下一個可能攪動命運的“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