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繼續往下翻,剩下是相關人員的詳細檔案。
能被陳彤篩選到這份名單裡的,無一不是身患絕症的患者,或是他們的家屬。
陳默的指尖在標紅的文字上停頓,眉頭微蹙:“這些紅色標記是……?”
陳彤低聲回答:“意味著……這些人已經離世。”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陳默看著占比過半的紅色部分,深吸一口氣,嗓音微啞:“繼續。”
陳彤剛要繼續彙報。
辦公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陳默隨手拿起,目光掃過屏幕——
下一秒,他的表情驟然凝固。
“你剛才說,魏澤西就診的那地叫什麼名字?”他的聲音陡然冷峻。
陳彤一愣,迅速回答:“XXXX”
話音未落,陳默已經重新盯向手機,指節因為用力而變得微微發白。
他的神情在短短幾秒內幾經變幻——先是震驚,繼而憤怒,再是深深的懊悔,最終歸於一種近乎可怕的平靜。
他緩緩轉過椅子,背對陳彤,望向窗外陷入黑暗的夜空。
陳彤隱約瞥見桌上手機屏幕上的新聞標題,“.行凶,畏罪跳樓自殺”。
再聯想到老板剛剛追問的地點,他心頭猛地一沉。
難道……?
“其他事情暫緩。”陳默的聲音忽然響起,冷硬如鐵,“立刻確認這條新聞裡此人的身份。”
“明白!”陳彤迅速上前,看清新聞標題後,轉身快步離開辦公室,一連撥通數個電話。
幾分鐘後,聽到答案的陳默豁然起身,
“你說跳樓的是誰?”
死的人不是魏澤西。
而是一個名叫劉健的年輕人,健康的健。
這個結果讓陳默怔在原地。
陳彤浮現一抹哀傷,低聲道:“.這個劉健的經曆和魏澤西很像,但家境更困難。
幼年喪母,父親未再娶,父子倆相依為命。
最新消息是他父親得知兒子出事.投河了.沒救回來”
辦公室陷入死寂。
突然,“啪”的一聲脆響,陳默狠狠扇了自己一記耳光。
走到隔壁洗手台前,陳默用冷水狠狠搓了把臉。
他在為自己剛才那一瞬間的慶幸感到羞愧——不是魏澤西就鬆口氣?誰的命不是命?資料上每一個名字背後,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這一刻,他徹底下定了決心,竭儘全力搞死對方。
這場輿論戰打到現在,現在是綜合層麵的對抗,而且對麵不是一家在戰鬥而是一個‘友商聯合體’,規模完全不弱於彼岸.
嗬,好大的氣魄!
“陳彤啊,你說錢就這麼重要麼?”
這突如其來的問題讓陳彤愣住了,方才老板那一巴掌現在還讓他心有餘悸。
“.”這個問題,陳彤想了想不知該如何作答。
“除了原本10億眾療基金上線後的推廣外,給你安排個最新任務.”陳默的聲音冷靜而堅定,“把躲在陰影裡的普天係給我放在陽光下曬一曬。
還有名單上這些人,尤其是這個劉健,把他的事跡給我報道出去,讓大眾知道他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用兵之道,攻心為上,其下攻城,我要看到業火燎原!”
“可是老板,現在我們已經是眾矢之的,這麼做恐怕整個集團都會.”
話到一半,陳彤在對上陳默眼神的瞬間噤了聲。
“明白,保證完成任務!”
待辦公室重歸寂靜,陳默打開微博。
情緒如潮水般湧來,他劈裡啪啦打了一大段話,刪掉;又寫,又刪最終,光標在輸入框裡孤獨地閃爍,隻剩下一行簡短的文字。
他知道陳彤的顧慮是對的,此刻最明智的做法,就是像他的英文名“Silence”那樣保持沉默。
在風口浪尖上,任何發聲都會被彆有用心者曲解、放大,成為敵人攻擊的彈藥。
現在的他,說是整個互聯網行業的公敵也不為過。
這條微博發出去,必將掀起軒然大波。
但,那又如何?
他陳默,從來不屑打順風局!
修長的手指懸停在發送鍵上,最終重重落下。
十二小時前,某三甲醫院門診大樓前
魏澤西擠在人群中,目睹了那場突如其來的變故。
他蒼白的臉上浮現出複雜的表情——沒想到自己來晚了一步,被另一位病友捷足先登了。
周圍人群的議論聲不斷傳入耳中,當了解到事情的全部經過後,一種前所未有的敬佩之情在他胸中翻湧,甚至暫時壓過了身體的疼痛。
他原本隻計劃做一件事,而那位素未謀麵的病友,卻替他完成了連想都不敢想的壯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