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光鮮的數據背後,程唯卻感到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自騰訊撤資後,他愈發覺得公司正在偏離創業初心,現在他感覺不像是在創業,反而更像打工,他想到一個詞形容此刻自己麵臨的境地:鳩占鵲巢。
程唯罕見地直接找到順風車業務總經理黃潔麗,一進門就開門見山地說道,
“Jelly,順風車再這樣發展下去遲早會出問題。”
黃潔麗不以為然地回應,“程總,順風車各項指標都遠超預期,能有什麼問題?”
她熟練地調出數據麵板,指著持續上揚的曲線,臉上揚起自信的笑容,“我們現在可是行業第一。”
程唯蹙眉問道,“之前出現的一些負麵新聞,那些用戶投訴和訴訟案件,這你不清楚?”
“哦,那些啊。”黃潔麗輕描淡寫地擺擺手,“法務部在處理呢。
要我說,那些女用戶就是無理取鬨。作為女性,我太了解她們了。”
“我還是之前那個說法,順風車最好把相應安全措施儘快完善”
“這點沒問題,程總。”黃潔麗答應後,隨後口風一轉,
“不過順風車勢頭這麼好,我們已經是國內第一出行平台了,程總您也是知道的,您看啊,現在正是再接再厲加把勁的時候,可不能分心,要不您再等等,就不到半年了。
明年,明年一定!”
程唯眼神微眯,“萬一打的出行以此做文章,你們怎麼辦?”
黃潔麗無所謂地說道,“無非賠點錢嗎,跟我們的營收比起來,這點錢九牛一毛都算不上,青姐說過,任何創新都將付出必要的代價,這是事物發展的必然規律。”
“再者說了,技術團隊為了支撐現有業務已經超負荷運轉了。
您也知道現在輿論對加班有多敏感,青姐特意強調要低調行事。
如果現在強推安全係統,導致技術團隊加班,而且技術大多都是男員工,那些人在網上什麼負麵輿論,萬一引發負麵輿論”
說著說著,她故作天真地捂住嘴,“您看,我這人就是心直口快,口無遮攔的.程總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程唯的目光如刀鋒般銳利,在黃潔麗臉上停留數秒後,最終一言不發地轉身離去。
走廊的燈光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每一步都踏得格外沉重。
他比誰都清楚自己如今的處境——曾經阿裡鐵軍出身的自己,後續站隊小馬哥的“原罪”,在阿裡係入主後已成致命傷,老馬最狠叛徒。
所以就選擇柳青作為新的代言人,正在一步步蠶食他對公司的掌控。
想著之前兩人旅遊時的你儂我儂,柳青看向自己崇幕,求知的模樣,沒想到都是偽裝和假象,這是一個心思深沉如武則天一般的女人。
而今天這場對話,不過是權力更迭的縮影——一個職級低自己一級的娘們兒都敢如此放肆,這公司,早已不是他程唯的滴滴了。
本來他不想提醒的,但實在是不忍自己辛辛苦苦創辦的企業毀於一旦。
此刻,哀莫大於心死,程唯徹底放棄幻想。
那就戰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