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夥計看著這一出“橫刀奪愛”,也有些犯難,但他好歹是在九曜庭做事的,見多識廣,還能頂著對方威壓勉強笑道:“這位前輩,凡事有個先來後到,玉笛是這位娘子訂好的,他們正準備付錢了。”
對方微微挑眉。
“開門做生意,難道不是價高者得麼?她出多少,我加一倍便是了。”
他又望向謝長安,眼神上下打量,不失輕佻隨意。
“以你修為,要這玉笛,是暴殄天物了。不過,你若真想要,我也不是不能讓給你。”
這下子,連蘭陵也看出來了,此人不是跋扈囂張,而是故意來找茬的。
他不安地抓緊師姐的袖子,後者順勢將他推到身後。
白衣公子根本就沒將兩人的小動作放在眼裡。
確切地說,在場四人,除了謝長安,他誰也沒有給過正眼。
師姐弟的修為不足為道。
祝玄光病懨懨,身上甚至沒有靈氣波動,一眼掃過竟如凡人。
至於謝長安,也就是稍微好一些,看著有齊生境上下。
“出門在外以和為貴,道友願意講道理那就最好了。”
謝長安好似沒聽懂他的挑釁和言外之意,還伸手出去,示意他把玉笛遞來。
白衣公子簡直要氣笑了。
“好說,你既毀了我那四具紙人傀儡,那就拿更值錢的來換,若拿得出來,不僅這玉笛給你,連帶先前之事,我也可以一筆勾銷,不作計較。”
此人竟是那四具齊生境傀儡的主人?!
那也就是說,春江撫琴閣的人一路都掌握著他們的行蹤,現在終於找上門來,是準備下殺手了?!
衛朝歌大驚失色。
“前輩可是出自春江撫琴閣?前輩容稟,我宗滿門儘滅,青輕師姐之死,恐怕另有內情,這兩位是我們的救命恩人,還請——”
白衣公子拂指,聲音戛然而止,衛朝歌立馬就出不了聲了。
“凶手是誰,不是我管的。我宗二人死於非命,我奉命來攔下你們,他們毀了我的傀儡,又與你們一起,自然也要一道留下,至於如何處置你們,那是宗主和長老的事了。”
他輕描淡寫,一字一句傳入衛朝歌耳中,令她臉色一分分愈白。
自己終是連累了謝姐姐,她想道,偏又開不了口讓謝姐姐二人快跑,身體一並被禁錮住,連眼球轉動的作勢都辦不到。
謝長安點點頭:“我聽懂了,你之前一直沒動手,是沒把握,怕留不下我們,還丟人。到九曜庭才露麵,是因為你宗的高人已經趕到附近,很快便能過來彙合了。”
白衣公子:“我該誇你關鍵時候聰明,還是聰明得太晚了?”
謝長安:“你可以把話先留著,我也不是很喜歡聽彆人囉裡囉嗦長篇大論。”
白衣公子抬起頭,笑吟吟:“你還真是……”
他的臉色忽然變了。
隨著笑容凝固,半截的話也沒了下文。
他看著謝長安,以一種很可怕的目光。
這目光裡夾雜震驚,疑惑,恐懼,難以置信。
春江撫琴閣,顧名思義,門中之人多有擅長樂器,以樂入道,以樂禦敵,無聲無形之間,便已讓對手失去戰意,繳械投降。
方才就在踏入商鋪之初,他就已經裡外布下禁製,故意用玉笛挑釁時,他先以“引商刻羽”引動四周氣場,再用“漱玉清音”鎖住四人命門,本命法器“驚雷裂帛”已然在手中蓄勢待發。
一係列布置下來,自忖十拿九穩,萬無一失,這還是因為對方不知用了什麼秘法毀掉自己四具傀儡,他不敢輕敵,對謝長安用上了對付齊生境大圓滿修士的辦法。
可結果——
結果!
就在他說出“你還真是……”的那一刻,所有布置,俱如土雞瓦狗,被瞬間破除!
他心中的駭然實在無以言表。
方才那些布置,不說與他同階的齊生境大圓滿修士,便是逍遙境的大修士來了,起碼也能阻上一阻,而對麵這女修,可謂迅若驚雷,悄然無息,竟都沒能讓人反應過來。
他甚至看不出對方用了何種手段,到底又如何破解的!
白衣公子現在的臉色就跟他的衣服一樣白,甚至比衣色還要白。
完全的慘白。
他終於明白對方剛才那句話的意思。
對方若想殺自己,那完全是動動手指,不費吹灰之力的事。
他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你究竟……不知前輩究竟是何來曆?”
謝長安:“你想知道?”
白衣公子:……
“你知道了也沒用,反正你宗師長不就在附近嗎,等他來了,若能贏過我,我就告訴你們。至於你,”
謝長安頓了頓,轉向祝玄光。
“你還缺什麼?”
虧得祝玄光知道她在問什麼,還認真地想了想。
“我現在輕易不能動用靈力,但若有之前封禪筆那樣的法寶,倒是能發揮一二。”